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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不必害怕，”女子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像是風吹過樹葉，“我不會傷害你。”
沈寒州嗤了一聲，手里的刀紋絲不動：“害怕？你看看我手里的刀，咱倆誰該害怕？”
女子低下頭，看了一眼那把架在自己脖子前的刀，然后又抬起頭，看著沈寒州的眼睛。
“將軍的刀傷不了我?！?br>沈寒州眉頭一皺，手腕一翻，刀鋒朝前推了三分——
刀鋒從女子的脖子里穿了過去。
沒有血，沒有傷口，甚至連阻力都沒有。那把跟隨他六年的戰(zhàn)刀，就像是砍在了空氣里，直接從她的身體里穿了過去。
沈寒州的手，第一次抖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想不明白。他砍了六年的人，殺過活人，殺過敵人，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把刀收回來，又劈了一刀。
還是穿過去了。
女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白衣上連個褶皺都沒留下。
沈寒州深吸一口氣，把刀插回腰間。他重新靠著墻坐下來，從懷里掏出水囊，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辣地燒過喉嚨，他才覺得身上暖和了一點。
他看著那個白衣女子，沉默了半天，才開口：“你是鬼？”
女子點了點頭。
沈寒州又灌了一口酒：“那你剛才叫我干什么？想找替身？還是想吸我陽氣？”
女子搖了搖頭：“我想請將軍幫一個忙?！?br>“幫忙？”沈寒州笑了，笑得有點冷，“你一個鬼，讓我一個活人幫忙？你當我是道士還是和尚？”
“都不是，”女子往前走了一步，沈寒州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但背后就是墻，沒地方退了。女子停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不再靠近，“我只是想請將軍幫我找一個人?！?br>“找誰？”
“我弟弟。”
沈寒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女子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白裙子，頭發(fā)散著，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她的臉很白，不是那種抹了粉的白，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慘白慘白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你弟弟叫什么？多大？住哪兒？”沈寒州問。
“叫虞安，今年應該八歲了，”女子的眼神暗了暗，“我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三年前……就找不到了?！?br>“三年？”沈寒州皺眉，“你都死了三年了？”
女子垂下眼，沒有說話。
沈寒州又問：“你怎么死的？”
女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寒州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幽州城破那年，亂兵殺進城，我?guī)е艿芡馀?，跑到這座廟門口……就死了?！?br>沈寒州的手一緊，水囊被他捏得變了形。
幽州城破，三年前。
那場仗，他也在。
那年他剛十九歲，跟著老將軍守城。敵軍圍了三個月，城里糧草斷了，人開始吃人。老將軍讓他帶著一隊人突圍去求援，他殺出去的時候，身后是滿城的火光和慘叫聲。
他記得那一天，滿大街都是死人，老人、小孩、女人，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里。他踩著**往外沖，血沒過了腳踝。
等他帶著援軍回來的時候，城已經破了。老將軍戰(zhàn)死在城樓上，滿城百姓死了一大半。
那是沈寒州這輩子打過最慘的一仗。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fā)緊。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虞晚晴。”
沈寒州把這個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把水囊遞過去：“喝一口？”
虞晚晴看了一眼水囊，搖搖頭：“將軍忘了，我是鬼，喝不了陽間的東西?！?br>沈寒州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聲，把水囊收回來，自嘲地笑了笑：“對，忘了你是鬼了。”
雨小了一點，但還在下。破廟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和偶爾的風聲。
沈寒州靠著墻，閉著眼，也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事情。虞晚晴就站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一動不動，像是這廟里的第二尊菩薩。
過了好一會兒，沈寒州睜開眼：“你怎么就確定我能幫你找弟弟？萬一我今天就死在這兒了呢？”
虞晚晴看著他，眼神很認真：“將軍不會死的?！?br>“你怎么知道？”
“因為將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