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給這人間
將軍尋夢遇俠客
蕭屹的劍尖仍指著謝知非的背影，雨水順著劍身滑落，將殘留的血跡沖成淡粉。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聲音比江南的雨更冷。
謝知非停在白馬旁，背對著他整理馬鞍，動作不疾不徐：“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暗夜’的規(guī)矩——一擊不中，必會再來。
下一次，來的就不止這十幾個人了?！?br>
他忽然轉(zhuǎn)身，雨水順著他精致的下頜線滴落，那雙總是含笑的眼里此刻卻是一片沉靜：“蕭將軍，你是要繼續(xù)在這里審問我，還是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林間彌漫著血腥氣，混合著泥土和雨水的氣息，令人窒息。
蕭屹的劍緩緩垂下。
謝知非說得對，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
“帶路?！?br>
他收劍入鞘，聲音里的寒意未減分毫。
謝知非翻身上馬，一扯韁繩：“跟我來?！?br>
這次他選了一條更隱蔽的小徑，馬蹄踏過溪流，濺起細碎的水花。
二人一路無話，只有雨聲和馬蹄聲交織。
約莫一刻鐘后，水聲漸響，一條寬闊的大江出現(xiàn)在眼前。
渡口孤零零地立在江邊，一艘渡船正要離岸。
“等等！”
謝知非高喊，策馬沖向渡口。
船公看見他，果然將船又靠了回來。
謝知非利落地付了船資，回頭看向蕭屹：“上船?！?br>
渡船不大，除了他們只有幾個挑著擔子的農(nóng)夫。
船公撐篙離岸，渡船緩緩駛向江心。
蕭屹站在船頭，望著煙雨朦朧的江面。
江南的景色與他熟悉的北地大不相同，山溫水軟，連雨都下得纏綿。
可這柔情背后，卻藏著致命的殺機。
“你怎么知道‘暗夜’？”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
謝知非靠在船舷上，望著江面出神：“江湖上混得久了，總要知道些不該知道的?！?br>
“你也是‘暗夜’的人？”
這句話問得突然，謝知非猛地轉(zhuǎn)頭，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笑了：“若我是，剛才在林中就該從背后給你一刀，何必救你？”
蕭屹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少年太聰明，太敏銳，對殺手組織了如指掌，武功路數(shù)又詭*難辨。
一切都透著不尋常。
“我只是個恰巧知道太多的過客?！?br>
謝知非轉(zhuǎn)身面對他，雨水打濕的頭發(fā)貼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些，“信不信由你。”
渡船靠岸時，雨勢漸小。
對岸是個不大的集鎮(zhèn)，青瓦白墻在雨中若隱若現(xiàn)。
“前面有家客棧，老板是我舊識?！?br>
謝知非指著鎮(zhèn)子入口處，“安全?！?br>
蕭屹瞇起眼睛：“你似乎對一切都早有安排?！?br>
“江湖險惡，多個朋友多條路?！?br>
謝知非笑得坦然，“何況是蕭將軍這樣的朋友?！?br>
客棧不大，但很干凈。
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看見謝知非時眼睛一亮，再看見他身后的蕭屹，目光微凝，但很快恢復如常。
“兩間上房?！?br>
謝知非將碎銀放在柜上，“再送些酒菜上來?！?br>
老板點頭應下，親自帶他們上樓。
樓梯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塌陷。
房間相鄰，蕭屹進屋前，謝知非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今晚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來?！?br>
蕭屹皺眉：“為何？”
“因為......”謝知非湊近，壓低聲音，“‘暗夜’的追殺令己經(jīng)傳遍江南。
你的人頭，值一千兩黃金?！?br>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
蕭屹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所以你救我，是為了這一千兩黃金？”
謝知非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明亮：“若我說不是，你信嗎？”
不等蕭屹回答，他己轉(zhuǎn)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門聲輕巧而果斷。
蕭屹在門前站了片刻，才推門進屋。
房間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窗戶正對著后院。
他仔細檢查了窗栓，又將桌椅挪到門后，這才在床邊坐下。
窗外雨聲漸密，敲打著瓦片，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他想起北疆的戰(zhàn)場，想起金戈鐵馬，想起那些誓死追隨他的將士。
而如今，他孤身一人在這江南小鎮(zhèn)，被曾經(jīng)的榮耀反噬。
夜深了，雨還在下。
蕭屹和衣而臥，破軍劍就放在手邊。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養(yǎng)成了淺眠的習慣，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將他驚醒。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屋頂傳來。
他立即睜眼，手握劍柄。
腳步聲很輕，若不是他耳力過人，幾乎難以察覺。
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五六個，正在屋頂上移動。
謝知非的話在耳邊響起：“今晚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來?！?br>
他屏息凝神，聽著屋頂?shù)膭屿o。
腳步聲在謝知非的房間上方停住了。
然后是一片死寂。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與白天林中的哨聲一模一樣。
緊接著是兵刃相交的聲音，急促而密集，從謝知非的房間方向傳來。
有人悶哼，有重物倒地，但整個過程異常短暫，不過十幾息的工夫，一切又歸于寂靜。
蕭屹的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jié)發(fā)白。
他應該出去看看，但謝知非的警告言猶在耳。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隔壁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輕輕的腳步聲來到他的門前，停頓片刻，然后是極輕的叩門聲。
“蕭將軍？”
是謝知非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你沒事吧？”
蕭屹起身挪開桌椅，打**門。
謝知非站在門外，依舊穿著那身紅衣，但在昏暗的燈光下，那紅色深得發(fā)黑。
他的袖口有一道裂痕，臉上濺了幾點深色痕跡，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剛才......”蕭屹開口。
“幾只老鼠而己?！?br>
謝知非打斷他，笑容有些疲憊，“己經(jīng)處理干凈了?！?br>
他的目光掃過蕭屹握劍的手，微微挑眉：“看來蕭將軍是準備出手相助？”
“你讓我不要出來?！?br>
“是啊?！?br>
謝知非輕嘆一聲，“幸好你沒出來，否則我還要分心保護你。”
這話說得狂妄，但蕭屹卻沒有反駁。
因為他聞到謝知非身上淡淡的血腥氣，比白天在林中時更濃。
“你受傷了？”
謝知非低頭看了看袖口的裂痕，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小傷。
倒是你——”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蕭屹，“剛才若真出來，現(xiàn)在可能己經(jīng)是一具**了?！?br>
二人距離極近，蕭屹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溫熱氣息。
這個少年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zhì)——看似明朗如朝陽，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幽暗。
“為什么幫我？”
蕭屹終于問出心底最深的疑惑。
謝知非靜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與往常不同，少了幾分漫不經(jīng)心，多了幾分蕭屹看不懂的沉重。
“我說過了，”他輕聲說，“只為把你，還給這人間?！?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回房，關門聲依舊輕巧。
走廊里重歸寂靜，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
蕭屹在門前站了許久，首到東方既白，雨聲漸歇。
“還給這人間......”他低聲重復著這句話，眉頭深鎖。
這個叫謝知非的少年，究竟是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聲音比江南的雨更冷。
謝知非停在白馬旁，背對著他整理馬鞍，動作不疾不徐：“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暗夜’的規(guī)矩——一擊不中，必會再來。
下一次，來的就不止這十幾個人了?！?br>
他忽然轉(zhuǎn)身，雨水順著他精致的下頜線滴落，那雙總是含笑的眼里此刻卻是一片沉靜：“蕭將軍，你是要繼續(xù)在這里審問我，還是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林間彌漫著血腥氣，混合著泥土和雨水的氣息，令人窒息。
蕭屹的劍緩緩垂下。
謝知非說得對，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
“帶路?！?br>
他收劍入鞘，聲音里的寒意未減分毫。
謝知非翻身上馬，一扯韁繩：“跟我來?！?br>
這次他選了一條更隱蔽的小徑，馬蹄踏過溪流，濺起細碎的水花。
二人一路無話，只有雨聲和馬蹄聲交織。
約莫一刻鐘后，水聲漸響，一條寬闊的大江出現(xiàn)在眼前。
渡口孤零零地立在江邊，一艘渡船正要離岸。
“等等！”
謝知非高喊，策馬沖向渡口。
船公看見他，果然將船又靠了回來。
謝知非利落地付了船資，回頭看向蕭屹：“上船?！?br>
渡船不大，除了他們只有幾個挑著擔子的農(nóng)夫。
船公撐篙離岸，渡船緩緩駛向江心。
蕭屹站在船頭，望著煙雨朦朧的江面。
江南的景色與他熟悉的北地大不相同，山溫水軟，連雨都下得纏綿。
可這柔情背后，卻藏著致命的殺機。
“你怎么知道‘暗夜’？”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雨幕。
謝知非靠在船舷上，望著江面出神：“江湖上混得久了，總要知道些不該知道的?！?br>
“你也是‘暗夜’的人？”
這句話問得突然，謝知非猛地轉(zhuǎn)頭，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笑了：“若我是，剛才在林中就該從背后給你一刀，何必救你？”
蕭屹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少年太聰明，太敏銳，對殺手組織了如指掌，武功路數(shù)又詭*難辨。
一切都透著不尋常。
“我只是個恰巧知道太多的過客?！?br>
謝知非轉(zhuǎn)身面對他，雨水打濕的頭發(fā)貼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些，“信不信由你。”
渡船靠岸時，雨勢漸小。
對岸是個不大的集鎮(zhèn)，青瓦白墻在雨中若隱若現(xiàn)。
“前面有家客棧，老板是我舊識?！?br>
謝知非指著鎮(zhèn)子入口處，“安全?！?br>
蕭屹瞇起眼睛：“你似乎對一切都早有安排?！?br>
“江湖險惡，多個朋友多條路?！?br>
謝知非笑得坦然，“何況是蕭將軍這樣的朋友?！?br>
客棧不大，但很干凈。
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看見謝知非時眼睛一亮，再看見他身后的蕭屹，目光微凝，但很快恢復如常。
“兩間上房?！?br>
謝知非將碎銀放在柜上，“再送些酒菜上來?！?br>
老板點頭應下，親自帶他們上樓。
樓梯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塌陷。
房間相鄰，蕭屹進屋前，謝知非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今晚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來?！?br>
蕭屹皺眉：“為何？”
“因為......”謝知非湊近，壓低聲音，“‘暗夜’的追殺令己經(jīng)傳遍江南。
你的人頭，值一千兩黃金?！?br>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
蕭屹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所以你救我，是為了這一千兩黃金？”
謝知非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明亮：“若我說不是，你信嗎？”
不等蕭屹回答，他己轉(zhuǎn)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門聲輕巧而果斷。
蕭屹在門前站了片刻，才推門進屋。
房間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窗戶正對著后院。
他仔細檢查了窗栓，又將桌椅挪到門后，這才在床邊坐下。
窗外雨聲漸密，敲打著瓦片，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他想起北疆的戰(zhàn)場，想起金戈鐵馬，想起那些誓死追隨他的將士。
而如今，他孤身一人在這江南小鎮(zhèn)，被曾經(jīng)的榮耀反噬。
夜深了，雨還在下。
蕭屹和衣而臥，破軍劍就放在手邊。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養(yǎng)成了淺眠的習慣，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將他驚醒。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屋頂傳來。
他立即睜眼，手握劍柄。
腳步聲很輕，若不是他耳力過人，幾乎難以察覺。
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五六個，正在屋頂上移動。
謝知非的話在耳邊響起：“今晚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來?！?br>
他屏息凝神，聽著屋頂?shù)膭屿o。
腳步聲在謝知非的房間上方停住了。
然后是一片死寂。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與白天林中的哨聲一模一樣。
緊接著是兵刃相交的聲音，急促而密集，從謝知非的房間方向傳來。
有人悶哼，有重物倒地，但整個過程異常短暫，不過十幾息的工夫，一切又歸于寂靜。
蕭屹的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jié)發(fā)白。
他應該出去看看，但謝知非的警告言猶在耳。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隔壁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輕輕的腳步聲來到他的門前，停頓片刻，然后是極輕的叩門聲。
“蕭將軍？”
是謝知非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你沒事吧？”
蕭屹起身挪開桌椅，打**門。
謝知非站在門外，依舊穿著那身紅衣，但在昏暗的燈光下，那紅色深得發(fā)黑。
他的袖口有一道裂痕，臉上濺了幾點深色痕跡，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剛才......”蕭屹開口。
“幾只老鼠而己?！?br>
謝知非打斷他，笑容有些疲憊，“己經(jīng)處理干凈了?！?br>
他的目光掃過蕭屹握劍的手，微微挑眉：“看來蕭將軍是準備出手相助？”
“你讓我不要出來?！?br>
“是啊?！?br>
謝知非輕嘆一聲，“幸好你沒出來，否則我還要分心保護你。”
這話說得狂妄，但蕭屹卻沒有反駁。
因為他聞到謝知非身上淡淡的血腥氣，比白天在林中時更濃。
“你受傷了？”
謝知非低頭看了看袖口的裂痕，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小傷。
倒是你——”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蕭屹，“剛才若真出來，現(xiàn)在可能己經(jīng)是一具**了?！?br>
二人距離極近，蕭屹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溫熱氣息。
這個少年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zhì)——看似明朗如朝陽，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幽暗。
“為什么幫我？”
蕭屹終于問出心底最深的疑惑。
謝知非靜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與往常不同，少了幾分漫不經(jīng)心，多了幾分蕭屹看不懂的沉重。
“我說過了，”他輕聲說，“只為把你，還給這人間?！?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回房，關門聲依舊輕巧。
走廊里重歸寂靜，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
蕭屹在門前站了許久，首到東方既白，雨聲漸歇。
“還給這人間......”他低聲重復著這句話，眉頭深鎖。
這個叫謝知非的少年，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