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衣內(nèi)袋，拉上拉鏈，又把沖鋒衣塞回干草堆，用草蓋好。她握緊折疊刀藏在身后，走到門邊：“誰？”
“我，老槐?！遍T外的聲音頓了頓，“老婆子做了點(diǎn)吃的，給你送過來?！?br>蘇晚深吸一口氣，慢慢拉開門閂。
老槐站在門口，手里端著個粗瓷碗，碗里是些灰撲撲的東西，看不出原料，像是把米和野菜混在一起煮成的糊糊。他身后跟著個佝僂的老婦人，頭埋得很低，用藍(lán)布帕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露出的下巴，皮膚皺得像樹皮。
“快趁熱吃吧?！崩匣卑淹脒f過來，眼神落在蘇晚臉上，像是在觀察什么，“村里沒什么好東西，委屈姑娘了?！?br>碗沿沾著點(diǎn)黑褐色的污漬，和地上的泥土顏色一樣。蘇晚胃里一陣翻涌，強(qiáng)壓下惡心，接過碗：“謝謝?！?br>“不客氣?！崩匣毙α诵Γ绷税腩w的門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對了，姑娘是做什么的？看著不像山里人?！?br>“我……我是來旅游的，迷路了?！碧K晚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盯著碗里的糊糊，“聽說這附近有個叫‘桃花源’的地方，想來看看?！?br>老槐的笑聲突然變得很刺耳：“桃花源？那都是瞎編的。我們這桃溪村，幾百年沒外人來了，姑娘還是早點(diǎn)離開好。”
“可我手機(jī)沒信號，出不去?！碧K晚抬起頭，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能不能麻煩老人家指條路？”
老槐身后的老婦人突然動了一下，帕子下的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說什么，卻被老槐用眼神制止了。老槐的笑容淡了下去：“山里霧大，晚上走容易出事。明天吧，明天我讓老婆子帶你出去?！?br>他說完，沒等蘇晚回應(yīng)，就轉(zhuǎn)身推著老婦人往西邊走。老婦人的腳步比老槐更拖沓，每走一步都要踉蹌一下，藍(lán)布帕子在風(fēng)里晃了晃，蘇晚瞥見帕子邊緣露出的皮膚，青黑得像淤青。
門被重新關(guān)上，蘇晚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粗瓷碗被她扔在一邊，糊糊從碗里潑出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灘灰黑色的黏液，散發(fā)出淡淡的腥氣。
她不敢睡。
抱著膝蓋坐在墻角，耳朵始終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村里靜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犬吠，只有風(fēng)刮過桃林的“沙沙”聲，像是無數(shù)只手在窗外抓撓。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
蘇晚揉了揉發(fā)麻的腿，走到窗邊往外看。晨光里的桃溪村褪去了夜晚的詭異，看起來竟真有幾分“怡然自樂”的模樣：農(nóng)人扛著鋤頭往田里去，幾個梳著雙丫髻的孩子蹲在路邊玩石子，臉上帶著呆板的笑。
但細(xì)看之下，處處是破綻。
那些農(nóng)人的步伐完全一致，抬手、落步的幅度分毫不差，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孩子們玩的石子是同一種形狀，連擺放的位置都像是照著模子刻出來的；更奇怪的是，所有人的衣服都干凈得過分，漿洗得發(fā)硬，卻沒有一點(diǎn)生活的褶皺。
蘇晚決定去村西的祠堂看看。
她把折疊刀藏在靴筒里，又檢查了一遍內(nèi)袋里的東西，走出了空屋。村里的人對她視若無睹，依舊重復(fù)著各自的動作，仿佛她是團(tuán)透明的空氣。
青石板路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縫隙里的黑泥被露水打濕，腥氣更濃了。蘇晚沿著路往村西走，路過田埂時，特意停下看了看那些“續(xù)魂草”。
植物長得比昨天更茂盛了，深紫色的葉子邊緣卷著，像是被沸水燙過。根莖在泥土里拱出更多，紫黑色的表皮上布滿細(xì)密的紋路，越看越像手指的關(guān)節(jié)。幾個農(nóng)人正在田里“澆灌”，他們手里提著木桶，桶里裝著暗紅色的液體，潑在根部時，草葉竟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吸食。
蘇晚的目光落在一個農(nóng)人的手上。
那是雙枯瘦的手，指甲泛著青黑，指縫里嵌著黑泥。當(dāng)他提起木桶時，袖口滑下來，露出小臂上的皮膚——上面布滿了細(xì)小的、圓形的疤痕，像是被牙齒咬過的痕跡。
和老槐袖口下的牙印一模一樣。
“姐姐，你在看什么？”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蘇晚回頭，看見個梳雙丫髻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件洗得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