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秘·桃花源
蘇晚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尖叫沖破喉嚨。牙齒陷進肉里,腥甜的血味在舌尖彌漫開來,卻壓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老婦人的脖頸處纏著幾圈發(fā)黑的布條,布條腐爛的邊緣下,是外翻的、青灰色的皮肉,蛆蟲正從里面慢悠悠地爬出來,掉到布滿黑泥的地面上,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昨天那姑娘……看著精明得很?!崩蠇D人的聲音從窟窿里擠出來,帶著濕漉漉的回響,像是有黏液堵在喉嚨里,“會不會像上次那個戴眼鏡的一樣,到處亂找?”
老槐站在石碑前,手撫過被鑿掉的那一塊,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找也沒用。進了這桃溪村,就沒人能出去?!彼D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那戴眼鏡的骨頭,埋在東頭空屋的地磚下,續(xù)魂草長得旺著呢?!?br>東頭空屋?
蘇晚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她想起那片青石板,想起縫隙里黑褐色的泥土,想起陳硯之筆記本里那句“地磚……骨頭……”原來他早就被埋在了那里,而自己這兩天,一直睡在他的尸骨上方。
“續(xù)魂草要‘文氣’養(yǎng)著才好?!崩蠇D人的窟窿轉(zhuǎn)向老槐,雖然沒有眼睛,蘇晚卻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藏身的供桌下,“上次那個**來的教書先生,骨頭埋下去,草長得比現(xiàn)在高半尺呢?!?br>**教書先生?
蘇晚的指尖在口袋里攥緊了陳硯之的筆記本。陳硯之說過,祠堂里有歷代闖入者的日記,最早的寫于**——難道那些日記里的主人,最后都成了“續(xù)魂草”的養(yǎng)料?
“這個姑娘不一樣?!崩匣钡穆曇衾锿钢韶澙?,“她是修古籍的,天天跟老字老紙打交道,‘文氣’比教書先生還純。等把她的‘魄’取了,咱們能多撐幾年?!?br>“取魄”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扎得蘇晚頭皮發(fā)麻。她忽然想起麻紙上的“食文氣”,想起“尸解仙”的傳說——所謂的“取魄”,恐怕就是活生生吞噬魂魄,用讀書人的“文氣”延續(xù)他們這副腐爛的軀殼。
“那……麻紙呢?”老婦人突然問,“她會不會發(fā)現(xiàn)麻紙背面的字?”
老槐的笑聲里帶著不屑:“發(fā)現(xiàn)了又怎樣?‘碑下有秘’,她就算找到石碑,也找不到打開的法子。當(dāng)年陶淵明埋東西的時候,特意讓術(shù)士下了咒,只有‘守村人’的血能解?!?br>蘇晚的呼吸猛地一滯。
碑下有秘?陶淵明埋了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石碑底座上,那個“元亮”的刻字旁,似乎有一圈極淡的凹槽,像是個暗格的輪廓。難道陳硯之說的“秘”,就藏在石碑底下?
“時候不早了,去看看她醒了沒?!崩匣鞭D(zhuǎn)身往門口走,“別讓她亂跑,東頭那片桃林的‘**陣’,最近不大穩(wěn)?!?br>老婦人跟在后面,沒了帕子的遮擋,那黑洞洞的窟窿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暈。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用腐爛的手指了指供桌:“這桌布……好像動過?!?br>蘇晚的后背瞬間貼緊了冰冷的地面。
老槐回頭瞥了一眼,供桌上的紅布蓋得嚴嚴實實,邊緣垂在桌腿邊,確實和平時不太一樣——蘇晚剛才匆忙蓋回去時,沒注意邊角歪了半寸。
“風(fēng)吹的?!崩匣辈荒蜔┑負]揮手,“別疑神疑鬼的,快走?!?br>腳步聲終于消失在祠堂外。
蘇晚癱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她盯著供桌的底板,木紋在陰影里扭曲成一張張人臉,仿佛陳硯之、那個**教書先生,還有無數(shù)個不知名的“祭品”,都在底下盯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外傳來農(nóng)人們扛鋤頭經(jīng)過的聲音,蘇晚才敢慢慢爬起來。
她走到石碑前,蹲下身仔細打量底座的凹槽。凹槽很淺,圍著石碑繞了一圈,接口處有個米粒大小的圓點,像是機關(guān)的按鈕。她試著用指尖按了按,圓點紋絲不動。
“只有‘守村人’的血能解?!?br>老槐的話在耳邊回響。守村人,應(yīng)該就是指老槐和那些村民。可他們根本不是人,是靠邪術(shù)**的“尸解仙”,他們的血……能是什么樣子?
蘇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