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在一樓空曠的廚房里回蕩。沈知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剁排骨的背影——白色襯衫皺了，袖口敞著，別針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的動作很熟練，像做過很多次，每一刀都落在骨頭縫里，不偏不倚，干脆利落。
沈知意忽然想起一個細節(jié)。結婚登記那天，秦墨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領口有點歪，她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頸的皮膚，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那是他們之間最近的距離。半年了，沒有超過那次。
“排骨燉湯。魚紅燒?！鼻啬^也沒回地說，“你胃不好，多喝湯?！?br>沈知意沒有問他怎么知道自己胃不好的。合同上沒寫，簡歷上也沒有，她也沒告訴過他。但這個男人知道，就像他知道她幾點起床、幾點出門、幾點回家、幾點睡不著；知道她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太油膩的東西；知道她睡前會看書、看了不到十分鐘就會睡著、書會從手里滑落到地上。
他來了半年，她的小毛病他全知道。不是刻意觀察的，是自然而然注意到的。就像他注意自己寫的代碼里的*ug一樣，看到了，就記住了，不需要刻意。
“秦墨?！鄙蛑獾穆曇魪膹N房門口傳過來。
秦墨把剁好的排骨放進鍋里焯水，開了火，蓋上鍋蓋。他用圍裙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她。沈知意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她想說的是“半年了，謝謝你”，但這幾個字堵在喉嚨里出不來。不是矯情，是不習慣。
她從來不跟任何人說謝謝。在沈家這種地方，說謝謝意味著你欠了別人的情，而欠情在沈家是最大的負債。她從小被教育“不要欠任何人的人情”，所以她學會了用錢來解決一切問題。
付錢，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但秦墨不要錢。他只要了一天的時間。而那一天還沒有到來——沈老爺子還沒到周年，墳前還沒有立碑，那個“一天”還在未來的某個周末等著他們。
所以她欠他的。不是錢，是一個承諾，一個她不知道該怎么兌現(xiàn)的承諾。
她張了幾次嘴，最后說出來的不是“謝謝”，是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話?！澳菞l魚，不要放香菜?！?br>秦墨看著她，嘴角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