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失。
他的心臟像一個被狠狠拳擊手猛擊打中的沙袋劇烈晃蕩了好幾下才勉強穩(wěn)住。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睜開,女人還在。她站在月光里,臉朝著他這扇窗戶的方向,嘴唇在動。
她在說什么。
陸沉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玻璃很涼,涼意從額頭傳到太陽穴。他盯著那個女人的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下——車——”
她說的是這兩個字。
火車動了一下。不是開動,是晃動了一下,像一個人站久了換了個重心腳。車門開了。不是被乘務員打開的,是自動開的,車門向兩側(cè)滑開,露出黑洞洞的站臺和站臺上那個女人。
陸沉沒有動。他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座位上,每一個關節(jié)都銹死了,連手指都彎不了。他想站起來,大腿的肌肉使了力,但整個人紋絲不動。他想喊,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棉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車廂里的其他人都不見了。
年輕女人和她的孩子,工裝男人,都不見了。整節(jié)車廂只剩下他一個人。座位上的報紙還在,灰色夾克也在,疊得整整齊齊,像一個即將出遠門的人把行李收拾好了,只等出發(fā)。車門還開著,月光從門口涌進來,在車廂的地板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路。
那個女人站在車門外,離他不到三步的距離。月光終于照亮了她的臉。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二十出頭,五官說不上多好看,但有一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氣質(zhì)。她的衣裙是老式的,裙擺很大,腰身收得很緊,像幾十年前流行的那種款式。她的頭發(fā)沒有扎,散在肩上,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的手伸了出來。朝他。
陸沉的身體終于動了一下。不是他自己動的,是有什么東西——一種他無法抗拒的力量——推著他的背,讓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腳踩在了車廂的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車門,走向那個女人。
他的手抬起來了。不是他抬的,是那雙手自己抬起來的,像有什么東西在手腕上綁了看不見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握在那個女人手里。
指尖快要觸碰到她指尖的那一瞬間。
燈光亮了。
車廂里的燈全亮了,日光燈慘白的光把月光一下子沖淡了,整節(jié)車廂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無人的歸途》,是作者藝景的小說,主角為陸沉沉兒。本書精彩片段:無人的歸途一陸沉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過老家了。也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不是路不通,是心里的那道坎一直沒過去。父親去世三年,母親一個人住在鎮(zhèn)上,他只在每年過年回去待三天,像完成一個儀式——年三十到家,初二走人,不多待一天。母親從不說什么,只是在他走的時候,把曬干的香腸、臘肉、自家腌的咸菜塞滿他整個行李箱,然后站在巷口,看著他走遠。他每次都不回頭。不是不想回,是不敢。他怕一回頭,就看見母親在抹眼淚,然后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