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
迷迷糊糊，我睜開眼。
一張人臉近在咫尺。嘴張著，頭歪著，正對著他的脖子緩緩湊近。那架勢，像極了**攤前等著啃第一口羊排的食客。
四目相對。
對方僵住了。嘴還張著，沒收回去。
“……你聽我解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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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的咖啡館里，孫昊把第三包糖倒進美式里，攪得叮當響。
“所以你就打算這么單下去了？”
林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被陽光切成方格的人行道，語調(diào)平平：“我不是單。我是完整?！?br>“來了來了，”孫昊翻了個白眼，“你那套歪理。”
“不是歪理?！绷殖憾似鹱约旱谋?，杯里是純粹的黑咖啡，什么都不加，“我單身就是因為我是完整的，我不需要另一半去補完自己。”
“我真是服了你?！睂O昊把勺子往碟子上一擱，“你就是抽王八里單拎出來的王，等除了你都成雙成對的了你就老實了?！?br>林澈笑了一下。
“總比硬湊一對強。”
孫昊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舉起雙手投降：“行，你清高，你完整。等你哪天被哪個天兵天將收了，看我不拿這話懟死你?！?br>林澈沒再接話。窗外的陽光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擱在桌上的那只手，無名指上空空蕩蕩。
他今年二十七歲，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日子過得不好不壞，不好不壞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不好不壞。
他不覺得缺什么。
他只是偶爾覺得，上下班的路上，好像太安靜了一點。
但這種話他絕不會對孫昊說。說了就會被歸入“嘴上完整心里缺愛”的證據(jù)鏈，他才不干。
結賬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小區(qū)物業(yè)群發(fā)了條消息：*棟12層有住戶搬家，電梯可能占用，請各位鄰居諒解。
12層。他對門那戶空了大半年，終于有人搬進來了。
他沒多想。那天是周六，等他散著步回到小區(qū)，電梯果然被搬家公司的推車占著。
他走了樓梯，十二層樓梯間里堆著幾個紙箱，摞得整整齊齊，不像搬家公司的作風。
1202的門虛掩著，里頭沒有聲音。
林澈多看了一眼，然后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己1201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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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周，他幾乎沒見到新鄰居。
偶爾在樓道里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總是在深夜。有時候是凌晨兩三點，他起夜時聽到隔壁傳來隱約的聲響——不是喧嘩，是那種很輕的、刻意壓低的動靜。像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夜里生活。
那天在樓道里終于碰上了。
林澈出門上班，正撞見1202的門打開。一個女人從門后探出半個身子，手里拎著垃圾袋，看見他時頓了一下，然后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好?！彼f了兩個字。
林澈也點了點頭：“你好。新搬來的？”
“嗯，上周?！?br>就這么幾句。她側身讓他先走，自己跟在后面，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電梯里，林澈借著電梯門的反光打量了她一眼。
很年輕，大概二十五歲上下，皮膚有些偏白，五官清秀，但在那種白皮膚的映襯下顯出幾分清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這個季節(jié)穿長袖，有點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朝電梯角落偏了偏頭。
林澈收回視線。
那天晚上下班回來，他的家門口多了一個保鮮盒。盒子上貼著一張便簽紙，字跡娟秀而克制：“燉多了，不介意的話請嘗嘗?！?202 蘇斂。”
保鮮盒打開，紅酒燉牛肉。色澤深紅油亮，香氣直接撲進鼻腔，林澈站在玄關就嘗了一口。
實話實說，他這輩子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不知不覺間，整份牛肉一塊不剩全進了林澈的肚子里。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后端著保鮮盒去敲了1202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蘇斂的臉從縫里露出來，看見是他，又把門拉開一點。
“太好吃了?！绷殖喊芽毡ｕr盒遞過去，組織了一下措辭，“真的，太好吃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游戲主播?！?br>“……嗯？”
蘇斂接過空保鮮盒，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技術主播，晚上可能會有點聲音，如果會影響到你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