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平米的逆襲
六月末的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
林晚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里面裝著她的水杯、一盆快枯死的綠蘿，還有工位上那本翻爛了的《綠色建筑評價標(biāo)準(zhǔn)》。
保安小陳站在玻璃門邊上，眼神躲閃。她經(jīng)過的時候，他低聲說了句“林姐，保重”，然后迅速低下頭。
林晚沒回頭。
十分鐘前，設(shè)計部的周會開得正熱鬧。趙明站在投影儀前，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夾，忽然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晚，從今天起你不用來了?！?br>會議室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有人松了口氣——終于不是自己。有人低下頭假裝看手機。有人嘴角翹了翹。
趙明把文件夾合上，聲音很大：“能力不足，跟不上團隊節(jié)奏。人事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你去收拾東西吧。”
林晚知道真正的原因。
三天前，她拒絕在綠色建筑驗收報告上簽字。那份報告里，趙明把沒通過檢測的隔熱材料改成了合格品，還在數(shù)據(jù)欄里填了編出來的數(shù)值。
“你這人怎么這么軸？”趙明事后把她叫到辦公室，聲音壓得很低，“整個行業(yè)都這么干，你不簽字有的是人簽。你以為你是誰？正義使者？”
林晚沒簽。
趙明也沒再多說。今天這個局，她早有預(yù)感。
她抱著紙箱走到公交站，手機震動了兩下。
房東王姐發(fā)來語音，聲音又急又尖：“小林啊，你欠了三個月房租了，一共四千五。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內(nèi)不交清，我就斷水?dāng)嚯?，把你東西清出去。別怪我不講情面，我這房子還要租給別人呢?！?br>林晚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卡里還剩三百二十塊。
公交來了，她抱著紙箱擠上去。車廂里人擠人，紙箱被擠得變了形，綠蘿的葉子從縫隙里掉出來。
她低頭看著那片枯黃的葉子，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三天前，她收到一個匿名快遞。
快遞單上只有寄件人一欄寫著“林建國”三個字——她爺爺。老人家三年前失蹤了，警方查了半年沒結(jié)果，最后定性為“下落不明”。
她當(dāng)時沒當(dāng)回事，把快遞盒扔在鞋柜上就沒管了。
今天回出租屋，得拆開看看。
出租屋在三樓，朝北，采光差。一個月八百塊，是這地段最便宜的房子。
林晚把紙箱放在地上，翻出那個快遞盒。拆開泡沫紙，里面是個拇指大的金屬盒，銀色，表面沒有縫隙。
她按說明書上的步驟，把手機靠近金屬盒。屏幕上彈出一行字：“基因序列驗證中……”
過了十幾秒，金屬盒“咔”一聲彈開了。
里面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芯片，薄得像紙片。林晚拿起來，芯片背面刻著一行小字：“找到土壤，種下去?！?br>她按照快遞盒里附帶的說明，把芯片貼在手機背面。手機屏幕閃了一下，跳出一個全息界面。
界面中央是一棵發(fā)著微光的樹，樹根下面寫著：“星際生態(tài)系統(tǒng)V3.0，激活者：林晚（基因序列已綁定）”。
她劃了幾下屏幕，界面彈出菜單：“植物庫”、“土壤分析”、“環(huán)境調(diào)控”。植物庫里密密麻麻排著名字——微型紫甘藍(lán)、速生蛋白小麥、高鈣菠菜、火星番茄……
每種植物后面都標(biāo)注著生長周期、營養(yǎng)成分和產(chǎn)量預(yù)估。
她粗略翻了一下，微型紫甘藍(lán)旁邊寫著：生長周期3天，可食用，單位產(chǎn)量是同面積傳統(tǒng)種植的40倍。
林晚抬頭看向陽臺。
三平米，朝北，堆著舊紙箱和一堆雜物。晾衣繩上掛著兩件T恤，風(fēng)一吹，晃晃悠悠。
她站起身，走到陽臺上。陽光照不進來，只能從對面樓的玻璃上反射一點亮光。
她把手機舉起來，芯片掃描了一下陽臺環(huán)境。屏幕上跳出數(shù)據(jù)：光照強度不足，溫度28℃，濕度65%，土壤pH值7.2。
然后芯片彈出一個提示：“是否釋放納米粒子改造環(huán)境？”
林晚點了“是”。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的能量條從100%掉到30%。緊接著，陽臺上的空氣里出現(xiàn)細(xì)微的銀色光點，像粉末一樣飄散。那些光點落進泡沫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