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獸淵的玉璧上刻滿了前人的名字，只等新的名字被填上去。而那只翠綠色的小烏龜正趴在落月峰的石階上，望著那道越走越遠(yuǎn)的白衣，綠豆大的眼睛里滿是亮晶晶的光。
它不知道那個人的心里早就住不進(jìn)任何人了。它也不知道第一眼就刻進(jìn)骨血里的人，往往就是將來傷你最深的人。
它只知道它有一個主人了。
主人身上有好聞的味道，主人的衣擺被風(fēng)吹起來的時候像一朵云。主人沒有等它，但也沒有趕它走。
這就夠了。
第二章·十年
落月峰上沒有四季。
雪是這里唯一的天氣。從山腳的傳送法陣到山頂?shù)亩锤Ъ壥A常年覆著一層薄冰，兩旁的蒼松被雪壓彎了枝干，偶爾有一兩只耐寒的仙鶴掠過松梢，抖落簌簌的雪屑。洞府門口有一塊凸出崖壁的石頭，不大不小，剛好夠一只巴掌大的烏龜趴在上面。
阿呆就趴在那塊石頭上。
從獸淵回來的第一天它就選中了這個位置——離洞府門口不遠(yuǎn)不近，剛好能看到下山的路，剛好能被出門的人一眼看見。它把四肢縮進(jìn)殼里，只露出半個腦袋，綠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條蜿蜒而下的石階。
清微出門的時候會從它身邊經(jīng)過，白衣擦過石頭的邊緣，袖角偶爾會拂過它的龜殼。阿呆每次都會把腦袋往外多伸一點，希望她能停下來，哪怕只是看它一眼。清微沒有停過。她的步伐永遠(yuǎn)是同一個頻率，不快不慢，目不斜視，從洞府到山腳，從山腳到洞府，像一柄被精確校準(zhǔn)過的劍。
阿呆也不失望。它想，主人一定是太忙了。仙族的天驕嘛，要修煉、要歷劫、要去各種各樣的地方做很重要的事。它一只烏龜，等一等又怎么了？
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月。
仙族的侍從們偶爾會從山道上經(jīng)過，給清微送一些長老殿的文書或是煉丹的材料。他們每次路過都會看見那只翠綠色的小烏龜趴在石頭上，像一塊長在石頭上的苔蘚，風(fēng)雨不動。有人覺得有趣，拿腳尖撥一撥它的殼，笑著說這呆龜又在等了，清微仙子十年八載不回來也是常有的事，它倒是有耐心。阿呆被人踢翻了就自己翻過來，重新趴好，繼續(xù)望著下山的路。
它不知道“十年八載”是多久。它只知道自己有一個主人，主人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主人偶爾會回來——回來的次數(shù)不多，但每一次回來，都是阿呆最開心的時候。
第一次回來是在半年后。
清微踏上洞府門口的石階時，阿呆差點從石頭上滾下來。它四條短腿拼命劃拉著爬到她腳邊，仰著腦袋，綠豆大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清微低頭看了它一眼，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塊石頭，然后繞過它進(jìn)了洞府。阿呆跟在后面爬，爬到門檻的時候被絆了一下翻了個四腳朝天，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翻過來。
清微沒有關(guān)門。阿呆把這當(dāng)成了一種默許——主人允許它進(jìn)洞府了。它小心翼翼地爬進(jìn)去，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趴下來，安安靜靜的，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洞府里很冷清。沒有多余的擺設(shè)，沒有溫暖的爐火，連坐墊都只有一個。清微盤膝坐在**上閉目調(diào)息，白衣如雪，面容在幽暗的光線里顯得愈發(fā)蒼白。阿呆趴在角落里看著她，忽然覺得主人看起來很累。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端得很平，可阿呆總覺得那雙閉著的眼睛底下壓著很重很重的東西。
它想爬過去蹭蹭她的手指，又怕打擾她。最后還是沒動。
清微調(diào)息了一個時辰，睜開眼睛。她的目光掃過洞府，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只縮成一團(tuán)的翠綠烏龜，頓了一下。然后她站起身走過來，蹲下，伸出一根冰涼的手指點在阿呆的額頭上。
阿呆立刻把腦袋仰得更高，方便她檢查。那根手指涼得像落月峰上的雪，可阿呆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東西。
清微的指尖在它額前的鱗片上停留了片刻，靈力探入，在它體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靈獸的心頭血尚未完全成熟，現(xiàn)在就取，量太少，得不償失。
她收回手指，站起來，轉(zhuǎn)身走回**，全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