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出生證明，一套完整的證據(jù)。
那天顧西洲給我打電話，叫我一起過去。
我站在顧家的客廳里，看著那個十九歲的女孩坐在沙發(fā)上。
她的手捏著衣角，眼睛通紅。
哭得很輕，像是怕打擾到誰。
林雪在旁邊輕聲介紹，顧父坐在主位上。
他表情復(fù)雜，但不是排斥。
顧西洲就坐在我旁邊，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我悄悄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的手翻過來，把我的手握住，握得很緊。
我以為那個握是在說：
別怕，我們是一邊的。
那天晚上他開車送我回家。
中途拐到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一條沿河的小路，路燈昏黃。
他停在路邊，把車燈關(guān)了。
黑暗里，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那個事跟我們沒關(guān)系。」他說，「你別放在心上?！?br>「我知道?！?br>「等這陣子過去，我們?nèi)ヮI(lǐng)證?！?br>我靠在他肩上，聽見他呼吸的節(jié)奏慢下來。
我聽見外面風(fēng)從樹梢掠過的聲音，
聽見河水的聲音。
聽見他的心跳。
我以為我們站在同一邊。
我那時候不知道，他在那句話里搭起了什么，又藏起了什么。
第一道裂縫出現(xiàn)得很輕。
輕到我差點沒有察覺。
林微微搬進顧家的第二個星期，我去找顧西洲。
在客廳碰見了林微微。
她叫了我一聲「溫姐姐」，我點頭，沒說什么，從她旁邊走過去。
那天晚上顧西洲打來電話，聲音有點低：
「阮阮，以后在家里，讓著她一點?！?br>我愣了一下：「你說誰？」
「……就是微微?！?br>「我什么都沒做吧?！?br>我有點無語。
「嗯，我知道。」他說，「就是……多照顧一下?！?br>我沒有問為什么。
我以為他是心軟，以為他覺得那個女孩可憐。
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
我說：「好?！?br>然后我掛了電話，站在自己的房間里，對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覺得有點不對，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那個不對是兩周后才顯形的。
林微微打電話給他，我就在旁邊。
他接起來之前，手動了一下。
是那個捏手的動作，下意識的，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
然后他松開，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向林微微的方向。
我低下頭，看著那只空了的手。
就是那一下。
那一下之后，那個動作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顧父打電話給他，說林微微在房間里哭。
她說溫阮嫌她是外人。
說我不讓她叫哥哥，在家里處處給她臉色看。
顧西洲在電話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顧父那頭喘息了一下。
杯子磕在桌沿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把那句「這不是真的」咽了下去。
他說：「爸，你別激動，把藥吃了?！?br>他掛了電話，打給我，說讓著她一點。
他沒有告訴我那通電話里發(fā)生了什么。
當(dāng)時的我以為這是他對一個可憐女孩的臨時善意。
以為過了這陣子就會好的。
可事情沒有好。
它只是從很小的地方，一點點裂開。
第一次，是一盒燕窩。
顧父那陣子睡得不好，我托朋友從外地帶了兩盒。
送過去時正好碰見林微微坐在沙發(fā)邊削蘋果。
她動作笨，刀口貼著指尖，顧父看得心驚肉跳，一邊說慢點，一邊又舍不得讓她停。
我把燕窩放下，順手說了一句：「刀別這么拿，容易劃到手?！?br>她立刻抬起頭，看著我，眼圈一下就紅了。
「對不起，溫姐姐?！?br>「我是不是又做不好了?！?br>顧父放下報紙，皺眉看我一眼。
那眼神不重，卻讓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本來還想解釋一句，我只是提醒，沒有別的意思。
可林微微已經(jīng)低下頭，小聲說：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會，叔叔，你別怪溫姐姐，她只是嫌我笨?！?br>我當(dāng)時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禮盒，只覺得荒唐。
她根本不是在認錯。
她是在把我架到一個，連一句提醒都容不下她的位置上。
那天晚上顧西洲回來，我跟他說了這件事。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只說：
「她剛回來，敏感一點也正常?！?br>我看著他。
「所以是我說錯了？」
「我沒這么說?！?br>「那你在替誰解釋？」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