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了心的東西。
可惜在劉桂蘭眼里，不值一提。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劉桂蘭就堵在客廳里。
"逸子，把那罐茶拿去還她。"
方逸正蹲在門口系鞋帶，一臉茫然。
"還什么？"
"昨天那個陳若晚拎來的散茶！"劉桂蘭把鐵罐從鞋柜上拿下來往他面前一推，"你去還給她，就說我們家不喝這種，讓她自己留著。"
方逸站在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看了我一眼。
"媽，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去的時候，順便把話說清楚。你們兩個不合適。"
我擱下筷子。
"東西不用還。"
劉桂蘭瞪過來。
"你少插嘴。"
"我說了不用還。"我從她手里把鐵罐拿過來，"今天下午我要見個客戶，空手去不像話，帶上它，好歹有個說頭。"
"你拿那破茶葉去見客戶？"
劉桂蘭像是聽到了*****。
"方建華，你讓人家怎么看你？"
"總比空手去強。"
我把鐵罐塞進公文包，不想再扯。
方逸已經(jīng)開門走了，一句多余的話沒說。
中午，劉桂蘭打了個電話到公司。
"你猜今天誰來家了？"
我沒猜。她也不需要我猜。
"張姐！還帶了一個姑娘，叫韓雪。長得可精致了，穿的那身行頭隨便一估就上萬。人一進門就叫我阿姨長阿姨短的，比那個陳若晚大方一百倍！"
我握著手機沒吭聲。
"關(guān)鍵是！韓雪家里開連鎖酒店的！全市六家分店！她爸還在商會掛著名！這種條件配咱逸子，綽綽有余吧？"
"逸子有女朋友。"
"女朋友？胡同里炒茶葉的那個？"劉桂蘭冷笑，"方建華你長長腦子。一邊是酒店老板的閨女，一邊是賣散茶的，換你選誰？"
我沒答話。
"我跟張姐說好了，下周末讓逸子跟韓雪吃個飯。你到時候也去，穿像樣點。"
電話被掛斷。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還停著若晚前天發(fā)來的一條消息。一**做好的茶點照片，配了一行字——"方叔叔，新試的茶配點心，下次給您帶些。"
后面是一個笑臉。
我看了很久。
沒回復(fù)。
下午一點半，我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今天要見的客戶姓趙。趙德明，本地排得上號的地產(chǎn)商，手底下十幾個樓盤，在建的兩個商業(yè)綜合體。
我們公司想拿他新項目的建材供應(yīng)合同，跟了三個月，遞了兩輪方案，對方最多給一句"我們評估看看"。
今天是第三次見面。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機會。
公文包里的鐵罐，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雖然拿出手這個說法本身就有點可笑。

趙總的公司在寫字樓頂上，三層全是他的。前臺登記完，我被引進了會客室。
正經(jīng)坐著等了十分鐘。
門開了，趙總進來。四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好，西裝剪裁合體，走路帶風(fēng)，看人的時候不怒自威。
"方主管，久等了。"
他跟我握了一下手，力度不大，但很穩(wěn)。
"趙總**，打擾了。"
我趕緊遞上方案資料。
他接過去隨手翻了翻，偶爾問一兩個關(guān)鍵問題，全是直奔要害。我答得小心，盡量不露怯，但他那種不動聲色的審視，讓我后背都在出汗。
半小時過去，感覺談得一般。
他把資料放在一邊，端起了茶杯。這是要結(jié)束的意思。
我咬了咬牙，彎腰把腳邊公文包里的鐵罐拿出來，擱在桌上。
"趙總，這次來得匆忙，沒準(zhǔn)備什么。這是家里自己炒的茶葉，手藝一般，不成敬意，給您和同事嘗個新鮮。"
說完這話，我臉發(fā)燙。
這送禮送的，是真寒磣。
趙總的目光落在那個樸素的鐵罐上，停了幾秒。
然后他伸手，打開了蓋子。
茶葉的清香飄出來。
趙總拿起罐子湊近看了看，又聞了聞。
動作很輕，但明顯比剛才翻方案的時候認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嫌棄了？還是覺得太廉價？
"家里炒的？"他抬起頭看我。
"是……家里的晚輩自己琢磨的，上不了臺面，讓您見笑了。"
他沒說話，把蓋子合上了。
"方主管有心了。"
語氣淡淡的，但似乎比前面半小時客氣了那么一點。
"資料我留著，讓下面的人評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