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老師。她上課從來不點名，可她記得全班所有人的名字。上半年我回**見過她一次，她瘦得我差點沒認出來。我問她怎么瘦了這么多，她笑笑說生了二胎身體不好。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她兩年前就生的龍鳳胎。傅景川你欠沈老師一句道歉?！?br>這條評論發(fā)出不到三十分鐘便收獲了兩千多個贊。
接著是第二條。ID叫“錦城小護工”：
“匿名。市一院內科ICU的，沈聽晚住院那段時間，從頭到尾就她妹妹來陪過床。她那個老公，住院三周來過三次，每次坐不到十分鐘。有一次沈老師剛做完穿刺，人疼得滿頭是汗，她老公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說公司還有事，走了。沈老師等他走了以后才哭的。她從來不在人前哭?！?br>第三條是錦城本地一個做小紅書賬號的女生發(fā)的，ID叫“楓林苑鄰居小林”：
“我和沈老師住一個小區(qū)。她住的那棟樓叫楓林苑，是傅家名下最貴的物業(yè)之一。但我有一次去她家送小孩的課外書，進去以后傻眼了——她住的是這棟樓里最小的一套戶型，保姆間都比她的主臥大。她婆婆住隔壁那棟獨棟。傅景川不常回來，回來也住隔壁，說自己工作忙怕吵到孩子。沈老師那時候剛出月子，胳膊上還綁著紗布——生產的時候撕裂了，她婆婆拖拖拉拉不肯簽剖腹產的字。這件事市一院產科的護士長能作證，她叫方秋禾，在三樓產科護士臺?！?br>這些評論剛出來的時候，景瀾實業(yè)的公關團隊是可以刪的。傅景川和本地每個媒體負責人都有私人微信，平時逢年過節(jié)沒少維護關系。
但沒有人刪得掉這些評論。
因為那條微博不是普通的微博——它是通過平臺的**實名舉報通道同步發(fā)布的，觸發(fā)了平臺的內部風險審核機制，在審核確認事實之前，任何人無法刪除這條內容。而那篇微博貼出的**數(shù)據(jù)截圖，包含具體的數(shù)據(jù)庫記錄、收款方銀行賬戶、修改時間節(jié)點，每一項都帶有平臺系統(tǒng)自動生成的唯一數(shù)據(jù)哈希值。
沈聽晚是怎么拿到這些**權限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直到兩個月后調查組復盤時才被拼湊出來。沈聽晚生前不僅是一名語文老師，她在大學期間輔修過一年的計算機課程——剛好夠她理解**管理權限的基本邏輯。而景瀾實業(yè)的**系統(tǒng)有一個致命的漏洞：為了方便傅景川在家遠程辦公，他的個人賬號被授予了查閱公司核心管理**的權限，工號只綁定了他的指紋和密碼。沈聽晚趁他酒后熟睡的夜晚，先后多次用他的指紋解鎖了系統(tǒng)。她沒有修改任何技術代碼、沒有植入木馬、沒有接入外部網絡——她僅僅是在“合規(guī)部檔案下載”和“財務部季報”這兩個模塊之間逐條做圖表對比。這種方法實在太過低級和耐心，以至于任何常規(guī)防護都想不到要攔截它。
換句話說，除非景瀾實業(yè)能在極其有限的時間內讓一個有權限的系統(tǒng)運維人員進入**數(shù)據(jù)庫，把沈聽晚截圖上的那些記錄全部抹平，否則這些數(shù)據(jù)的真實性是無法被否認的。
而做完這件事的那個人，已經躺在了凌霄殯儀館的棺木里。
宋清漪在殯儀館的時候就已經試著打了一個電話。她背過身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方總，出事了，需要你那邊配合一下?！?br>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那個聲音宋清漪聽得很熟，是景瀾實業(yè)的合伙人方硯秋，分管運營和商務。他在錦城本地的政商圈子里很吃得開，平時跟宋清漪對接業(yè)務時一直稱呼她“小宋”，偶爾在一些需要商議的時段會笑著喊她“宋小姐”，語氣客套、周全，讓人聽不出遠近。
但這次的沉默比往常長了很久。
然后方硯秋說：“沈聽晚的律師已經聯(lián)系過我了。”
宋清漪后背一陣發(fā)涼。
“她給我寄了一封信?！狈匠幥镎f，語氣很淡，“信上說，如果我二十四小時之內不主動配合調查，她留下的所有材料中關于我的部分，會自動抄送紀委和我老婆的郵箱?！?br>宋清漪的手指開始發(fā)抖：“方總——”
“我老婆已經收到郵件了。”方硯秋說完這句話，掛掉了電話。
宋清漪站在殯儀館走廊的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