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
林遠沿著解放路走了十五分鐘，拐進一條小巷子，又走了五分鐘，來到了一棟老宅前面。
青磚灰瓦，木門銅環(huán)，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棗樹。
這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沒有進去。
不是不想進去，是不敢。他怕推開那扇門，看到的是空蕩蕩的院子，落滿灰的桌椅，還有墻上那張泛黃的全家福。他怕自己會哭。
“遠遠？是遠遠嗎？”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林遠轉(zhuǎn)身，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站在巷口，手里拎著一個菜籃子。
“張奶奶?！绷诌h認出來了。
“哎呀，真是遠遠！”張奶奶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瘦了，瘦了。在北京不好好吃飯嗎？”
“吃呢，吃呢?！?br>“**說你被那個什么廠……裁員了？”
林遠苦笑了一下：“嗯，被裁了?！?br>“裁了就裁了，回來好，回來好。”張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縣城雖然比不上北京，但有的是機會。你看你王叔，去年開了個養(yǎng)殖場，一年賺了好幾十萬呢?！?br>“王叔？”林遠想了一下，“是那個以前在糧管所上班的王叔？”
“對，就是他。他兒子不也去北京了嗎？你倆小時候還一起玩來著。”
林遠笑了笑，沒接話。
他推開老宅的門。
院子比他想象的要干凈。地上沒有落葉，墻角沒有蛛網(wǎng)，窗臺上還放著兩盆花——一盆仙人掌，一盆綠蘿。一定是爸媽來打掃過。
他走進堂屋，把紙箱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有點硌，坐墊不知道去哪兒了。但這張椅子他從小坐到大，每一道刻痕他都記得——左邊扶手上有他六歲時用小刀刻的“林”字，靠背上有一只拿圓珠筆畫的小烏龜，是他妹妹三歲時畫的。
他看著這些東西，眼眶突然濕了。
他已經(jīng)兩年沒回來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發(fā)的消息：“到了嗎？”
“到了。在家里?！?br>“餓不餓？媽給你做飯?！?br>“不用，我隨便吃點就行?！?br>“那你晚上過來吃飯，媽燉了排骨。”
“好?！?br>他放下手機，站起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院子不大，以前養(yǎng)過雞，后來沒養(yǎng)了。墻角有一口水井，已經(jīng)被封了。棗樹上結(jié)滿了青色的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