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你捐什么？”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你的器官都帶著病毒殘留，根本不能用?！?br>“遺體可以?！鄙蚰呵湔f，“捐給研究所。我的病毒株是T型第七代變種，對疫苗研究有價值?！?br>顧臨深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
“你真的……一點也不給自己留余地。”
沈暮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都要死的。死得有用一點，挺好的。”
她走出醫(yī)院大門，十一月的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冷得她縮了縮脖子。她從小怕冷，感染T病毒之后更怕。病毒攻擊了她的體溫調(diào)節(jié)中樞，現(xiàn)在只要是低于十五度的天氣，她就覺得骨頭縫里都在結(jié)冰。
手機響了。
是司老**。
沈暮卿接起來，“奶奶?！?br>“暮卿啊，今天回來吃飯吧?！崩?*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寒州說也回來。你們小兩口好久沒一起回老宅了?！?br>沈暮卿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司寒州也去？他不是在酒店陪蘇晚凝嗎？
“好。”她說，“我一會兒到?！?br>老**叮囑她多穿點，然后掛了電話。沈暮卿站在醫(yī)院門口，看著天邊灰蒙蒙的云層，忽然覺得很好笑。
司寒州會瞞著老**，帶著蘇晚凝去赴家宴嗎？
她忽然有點想看看，他打算怎么收場。
---
司家老宅在城東的半山腰，是一棟**時期的老洋房，院子里種了兩棵銀杏，這個季節(jié)正是最好看的時候，滿地的金黃。
沈暮卿到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停了五六輛車。
今天的家宴不止她和司寒州，還有司家的其他親戚。老**喜歡熱鬧，隔三差五就要把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她走進正廳，一眼就看見了司寒州。
他站在窗邊，身邊站著蘇晚凝。
蘇晚凝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大衣，頭發(fā)披散著，臉上帶著怯怯的笑。她一只手挽著司寒州的胳膊，另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搭在小腹上，像是在護著什么東西。
廳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沈暮卿。
沈暮卿今天穿得很普通。一件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一條深灰色的長裙，頭發(fā)隨便扎了個低馬尾。跟蘇晚凝比起來，簡直像女主人和臨時保姆的區(qū)別。
“暮卿來了?！崩?*的聲音打破了安靜。她坐在主位上，臉上沒什么表情，“過來坐。”
沈暮卿走過去，在老**身邊坐下。
司寒州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皺起，像是想說什么，但被蘇晚凝輕輕拽了拽袖子，又收回了目光。
“人都到齊了，”司寒州的大伯母笑了一聲，“寒州，你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
她的語氣里帶著看熱鬧的意思。
司寒州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說：“蘇晚凝。我的未婚妻?！?br>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比剛才更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沈暮卿。沈暮卿低頭喝了一口茶，面無表情。
二伯母干咳了一聲，“那暮卿……”
“離婚協(xié)議已經(jīng)擬好了?！彼竞菡f，“這幾天就辦手續(xù)。”
“啪”的一聲，老**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我還沒死呢?！?br>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司寒州和蘇晚凝同時僵住了。
“你爹媽走得早，是我把你拉扯大的。”老**拄著拐杖站起來，“你娶媳婦的時候我說過，這是過一輩子的人，你好好待人家?！?br>她看著司寒州，又看了看蘇晚凝。
“你帶個不明不白的女人來家宴也就算了，張口就是未婚妻。你把我沈家的兒媳婦放在哪里？”
老**說的是“沈家的兒媳婦”。不是“司家的孫媳婦”。
沈暮卿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奶奶。”蘇晚凝怯怯地開口，“我和寒州是真心相愛的。三年前要不是我出了意外——”
“三年前?！崩?*打斷她，“你說的是三年前你被救上來以后，在境外療養(yǎng)了三年，音訊全無？”
蘇晚凝的臉色變了變。
“我……我是失憶了?！?br>“失憶?！崩?*笑了一聲，“失憶了還記得回來找我孫子？”
蘇晚凝咬了咬嘴唇，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抓著司寒州的胳膊，整個人都在發(fā)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司寒州的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