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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窗疏影度流年
林冉之的臉驟然發(fā)白,胸口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是刀刀刻在心上,又深又重,直迸濺出一路血珠。
他以為自己在因為許若若鬧脾氣?
當(dāng)沈書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想解釋時,林冉之已經(jīng)移開了目光。
她看著窗外那棵樹,葉子又落了幾片。
“之之......”
“我累了?!绷秩街穆曇糨p得快要破碎,“想睡一會兒?!?br>
沈書硯最終還是站起身,“那你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br>
林冉之想起第一次去沈家,他板著一張小臉看似冰冷,可耳尖泛紅:“走吧,妹妹!”
她的手放進他掌心,握得很緊,像是一輩子都不會松開。
十歲那年,她發(fā)高燒,沈書硯**進她家院子,用濕毛巾給她擦臉。
十五歲,她確診,坐在臺階上哭。
他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消息,跑過來:“別哭了,我去學(xué)醫(yī),以后給你治?。 ?br>
她只以為童言無忌,可后來,他真的報了臨床醫(yī)學(xué)。
十八歲那年,她又一次住院。
沈書硯翹了課,坐紅眼航班,出現(xiàn)在她病房門口。
她看見他的時候,他眼底全是血絲,手里還拎著她愛吃的栗子糕。
她沒說話,只是把頭埋進他懷里。
他胸口的溫度,她到現(xiàn)在都記得。
一千多個日夜。
因為知道有人在等她,也顯得沒那么難熬。
可是,愛意消失的太快,像一陣風(fēng),握不住。
林冉之側(cè)躺過身,淚水翻過鼻梁這座山,淌進另一片海。
夜深了。
林冉之心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最后掀被下床。
她漫無目的地走,卻在樓梯間聽到沈書硯哄孩子般的聲音。
“別哭了?!?br>
“可我怕......”許若若渾身的堅冰支離破碎,“我真的怕......她醒了,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了?”
“不會的。”沈書硯耐著性子安撫,“別哭了,若若?!?br>
“可是她才是你的未婚妻......”許若若的聲音更低了,像在隱忍,像在委屈,“你們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我算什么......”
“你不一樣?!?br>
林冉之的手攥緊了。
“我對她好,是因為我和她的婚約。但你不一樣。若若,我被你深深吸引。”
林冉之聽見自己的心跳,很響,很重,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透過門縫,她看見,沈書硯低著頭一只手攬著許若若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隨后動情地吻了上去。
兩個人像真正的戀人那樣,擁吻在一起。
林冉之站在門口,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脹痛。
她呼吸變得很困難,轉(zhuǎn)身離開,身后傳來沈書硯珍重地承諾:
“別怕!我不會離開你?!?br>
腳步逐漸變得沉重,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林冉之醒來時,沈書硯坐在床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見她睜眼,連忙俯身過來。
“怎么半夜跑出去了?護士說你暈在門口,嚇?biāo)牢伊?!?br>
林冉之看著他眼底那抹心疼,忽然想笑,相伴近二十栽,她卻看不透他。
“你膝蓋磕破了,得縫兩針。一會兒要去處理一下!”
手術(shù)室里,許若若端著托盤走進來:“我來吧,正好我值班。”
沈書硯點點頭,站起身出去,囑咐道:“那你小心點,她怕疼。”
許若若動作很熟練,她拿起**針的手頓了一下,重新放回托盤里。
“麻藥不夠了,你先忍忍?!彼χf。
林冉之怔愣住,“等等......”
還沒搞清楚狀況,針已經(jīng)落下來了。
刺穿皮膚的那一瞬間,林冉之整個人都僵住,牙齒咬住下唇,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
許若若低著頭,繼續(xù)縫合。
她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整個人止不住地發(fā)抖。
沈書硯隔著玻璃,只能看見她在哭,拼命掙扎。
他蹙著眉撥打了電話,林冉之眸光一亮,可接起后,沈書硯不耐煩地開口:“之之,別那么嬌氣,縫兩針而已,很快就好了!別給若若增加麻煩,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