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肉，不是嗎？”

“轟——”

青銅巨門完全合攏，最后一絲暗金光芒消失。陵墓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墻壁上稀疏的磷火提供著微不足道的光亮，空氣里彌漫著趙祭司失禁后的惡臭。

陳長生依舊坐在棺材里，一動不動。

眉心的冰涼觸感消失了，但看到的一切，知曉的一切，已經(jīng)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比任何記憶都更加清晰、更加不可磨滅。世界在他眼中已經(jīng)徹底改變。那張無形的巨網(wǎng)，那些流淌的情緒洪流，那道被他的絕望糊住的裂縫，以及裂縫外那片混沌未知的“窗外”……這一切構(gòu)成了一個全新的、令人窒息卻又無比清晰的真實圖景。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蒼白，修長，指甲泛著青灰。這雙手，曾握劍守護師門，曾結(jié)印引動靈氣，也曾在這棺材板上，刻下無數(shù)無人能懂的劃痕。現(xiàn)在他知道，那些劃痕，是他無意識中對抗“劇本”的痕跡，是他靈魂尚未完全被“絕望”同化的證明。

棺材旁，傳來微弱的、瀕死的嗬嗬聲。

陳長生抬眼看去。趙祭司癱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間歇性地抽搐，眼睛翻白，口吐白沫，身下一片狼藉?？謶?，純粹的、未經(jīng)轉(zhuǎn)化的、質(zhì)量低劣的恐懼，正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在陳長生此刻的感知中，像一小團不斷蠕動的、散發(fā)著腥臭的黑霧。

眼球說得對。這是垃圾，但或許有點用。

陳長生以一種久違的、略帶滯澀的動作，爬出了石棺。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黑石地面上，傳來真實的觸感。他走到趙祭司身邊，蹲下，平靜地俯視著這個不久前還在門外聲情并茂、此刻卻丑態(tài)畢露的老者。

他伸出手，不是去觸碰趙祭司的身體，而是探向他頭上那團恐懼的黑霧。這個動作沒有經(jīng)過思考，更像是一種本能——一種在洞悉了情緒流動規(guī)則后的本能。

手指觸及黑霧的瞬間，一股混亂、卑微、充滿生理性厭惡的意念碎片涌入陳長生的意識：對那暗金光芒的恐懼，對自身渺小的認(rèn)知，對任務(wù)失敗的絕望，對懲罰的畏懼，以及對生的強烈眷戀……低劣，淺薄，充滿了自私的、生物本能的顫栗。

陳長生皺了皺眉。這就是牧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