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
藥力開始消退，腦子清醒了一些。
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急促，踉蹌。
"默兒！默兒！"
是個老人在喊。
我轉(zhuǎn)頭。
陸伯。
村東頭的陸伯，以前跟我爺爺最要好的人。
爺爺死后他就瘋瘋癲癲的，整天在村口念叨誰也聽不懂的話。
他摔了好幾跤，褲膝上全是泥，白頭發(fā)亂得像雞窩。
跑到老槐樹前彎著腰喘了半天，才看清我的樣子。
他的臉一下就垮了。
"他們真的……真把你送過來了……"
"陸伯，您怎么知道的？"
"我聽見趙軍半夜出門，就猜到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就去拽鐵鏈。
青筋暴起，拽了半天也沒拽動。
"你爺爺走之前跟我說過，這條鏈子不能拴在你身上。"
"為什么？"
"因為你的血跟別人不一樣！"
他蹲在我面前，滿臉是淚。
"你爺爺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是瘋子！三十年前就是他把這棵樹底下的東西鎮(zhèn)住的！"
"用什么鎮(zhèn)的？"
"用命！"
陸伯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割開手腕，把血涂在樹根上，畫了一百道天師符。每畫一道就老一歲。一百道畫完，三十歲的人頭發(fā)全白了。"
"他明知道這么做會死，還是做了。因為他說等孫子長大了，印醒了，就不用再拿命去換了。"
"你就是他等的那個人！"
"可你不能待在這！你的血要是被地煞碰到……"
"你爺爺說過，天師的血對地煞是鎖也是鑰匙。濃了是鎖，淡了是鑰匙。"
"你的血沒有你爺爺濃。地煞要是吸了你，封印就全廢了！"
"住口！"
趙軍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了過來。
他沒走遠(yuǎn)。一直藏在不遠(yuǎn)處的土坡后面盯著。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拽開陸伯的手。
"老東西，又來攪事！"
"趙軍，你不懂！你把他拴在這等于把整個村子的命……"
趙軍一腳踹在陸伯的肚子上。
老人摔出去兩步，蜷在地上直抽氣。
"你這老瘋子，跟那死老頭一樣，裝了一輩子神棍！"
他彎腰拎起陸伯后領(lǐng)。
"再來一趟，下次連你一塊拴這。"
陸伯被拽著往回拖。
他一邊被拖，一邊沖我喊。
"默兒！你記??！你爺爺在樹上刻了東西！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