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起伏得厲害。
"別理她們，一群爛舌根子。"
我沒說話。
但我知道，她們說的有些話，也不是沒道理。
上午去地里干活，碰上我發(fā)小王鐵柱。
鐵柱在磚窯上做工，手粗得像銼刀，人倒是實在。
"根生，你瘋了？"
他一把拽住我。
"你真要娶劉翠翠？"
"消息傳得夠快的。"
"你知不知道她瘋成什么樣？"鐵柱壓低了嗓門。
"上個月，鎮(zhèn)上來了個貨郎，挑著擔(dān)子路過村口。翠翠沖上去把人家的擔(dān)子掀翻了，碗碟摔了一地。貨郎要她賠，她蹲在地上撿起碎碗片，往自己胳膊上劃。"
"劉守田跑過來，又賠錢又賠禮，把人打發(fā)走了。"
我聽著，頭皮發(fā)麻。
"而且你知道為什么她三年前突然瘋的嗎？"
"不知道。"
鐵柱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湊過來。
"我聽磚窯上的老趙說，三年前錢大龍的兒子錢廣志看上了翠翠，要娶她。翠翠死活不肯。后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翠翠就瘋了。"
"有人說是被嚇瘋的，有人說是撞了邪，還有人說……"
他沒往下說了。
"說什么？"
"說翠翠是克夫命。錢廣志后來娶了張莊的姑娘，過門不到半年就出了車禍，腿瘸了。"
"你說這巧不巧？"
我胃里一陣翻滾。
"根生，聽我一句勸，趕緊跟劉守田把這事退了。五千塊錢不要了，命比錢重要。"
我站在田埂上，風(fēng)吹得苞谷桿子嘩嘩響。
退？
錢已經(jīng)答應(yīng)收了，話已經(jīng)放出去了，讓我怎么退？
再說了，我娘那個高興勁，要是跟她說退親，她能跟我拼命。
"我再想想。"
鐵柱嘆了口氣。
"你想吧，反正我話說到了。到時候出了事別怪兄弟沒提醒你。"
他走了。
我一個人蹲在地里，從中午蹲到太陽偏西。
腦子里亂得像一鍋粥。
回到家，母親已經(jīng)把東屋收拾出來了。
她找了塊紅布鋪在炕上，還不知從哪借了一面鏡子放在窗臺上。
看見我回來，她笑瞇瞇地說："根生你看，收拾得還行不？"
我看著那個簡陋得可憐的"新房"，嗓子里像堵了塊石頭。
"行，挺好的。"
第三天一早，我去劉守田家回話。
劉家在村東頭，三間大瓦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