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小點聲？”林薇沒說話，只是抱著女兒去了客廳，關(guān)上了臥室門。那扇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卻在他心里砸出一個坑。
還是他工作越來越忙之后？他從普通職員升到主管，又到部門經(jīng)理，應(yīng)酬越來越多，回家越來越晚，身上總是帶著酒氣和煙味。林薇起初會等他，熱著飯菜，坐在沙發(fā)上打盹。后來不等了，飯菜在冰箱里，自己熱。再后來，連飯菜都不留了。有一次他凌晨兩點回家，醉醺醺地推開臥室門，林薇驚醒，打開燈，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關(guān)切，只有疲憊和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她說：“陳默，你身上有香水味?！辈皇琴|(zhì)問，是陳述。他解釋是同事沾上的，她“哦”了一聲，翻過身去，留給他一個脊背。那脊背在月光下顯得單薄而倔強。
或者是她辭職做了全職媽媽之后？女兒上***那年，林薇所在的公司裁員，她拿著補償金回家，說想專心帶孩子幾年。起初還好，她能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女兒也被照顧得很好。可漸漸地，她的生活圈子越來越小，話題除了孩子就是柴米油鹽。陳默下班回家，想安靜一會兒，她卻絮絮叨叨說今天菜價又漲了，樓下王阿姨的媳婦生了二胎，女兒在***得了小紅花。他一邊刷手機一邊“嗯嗯”應(yīng)付，頭也不抬。有一次她興高采烈地說在網(wǎng)上學(xué)了一道新菜，他嘗了一口，說“咸了”。她眼里的光，一下子就黯了。
記不清了。真的記不清了。感情是一點點淡掉的，像一杯滾燙的茶，放在那里，沒有人續(xù)水，也沒有人喝，就那樣慢慢變涼。起初是溫的，還能入口；后來是涼的，喝下去胃會不舒服；最后涼透了，連杯壁都凝上了一層洗不掉的茶垢。你想洗，發(fā)現(xiàn)那茶垢已經(jīng)滲進了陶瓷的紋理里，用力刮，只會留下劃痕。
3 微信兩字隔心里
陳默翻了個身，床墊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這床墊還是結(jié)婚時買的，當(dāng)時覺得是筆巨款，現(xiàn)在想想，也不過是他現(xiàn)在一個月的工資。林薇提過幾次要換，說睡得腰疼。他總是說“等下次促銷”，或者說“忙過這陣子”，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其實不是沒錢，只是覺得沒必要。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