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轎------------------------------------------"灌！""別……咳咳……長安，我供你讀書十年……""十年？"顧長安冷笑，"你知道這十年我怎么熬過來的？"，像火燒穿五臟六腑。，看著曾經(jīng)的丈夫擦著手上的酒漬。"生不出孩子，留你何用？"："不下蛋的母雞，早該死了。"，她看見母親的玉佩被人隨手扔在地上。。"明月！明月！"。，大口喘息。。嗩吶震天響，鞭炮噼里啪啦。——嫁衣完好，十指無傷。，正完好地貼在心口。
"重生？"
她攥緊玉佩，指節(jié)泛白。
沒時間哭。前世她把眼淚流干了。
"大小姐，前面有人攔路！"喜婆的聲音傳來。
沈明月掀開轎簾一角。
一頂八抬大轎橫在路中央。轎旁站著身穿嫁衣的女子——蘇婉清。
"妹妹。"蘇婉清款步上前，眉眼含笑，"姐姐有一事相求。"
沈明月靜靜看著她。
前世，她以為蘇婉清是來送嫁的。
后來才知道，蘇婉清提前打聽到顧長安會高中**，特意來搶親。
"姐姐請說。"
"顧公子與妹妹情投意合……"蘇婉清頓了頓，眼底閃過**，"但姐姐已與顧公子有了私情，還望妹妹成全。"
周圍的婆子丫鬟豎起耳朵。
漂亮話。誰信？
沈明月前世會哭，會委屈，會被迫同意。
但現(xiàn)在——
"姐姐這般急切，怕我搶了你的好姻緣？"
她掀開轎簾，緩步走出。
氣勢不輸任何人。
"放心，我不搶。"
蘇婉清愣住了。
"姐姐不是要與顧公子私情嗎？"沈明月微微一笑，"拿去便是。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冷："姐姐可想清楚了？顧家一貧如洗，婆婆刻薄。嫁過去陪姑爺吃糠咽菜、供他讀書。姐姐金尊玉貴，受得？"
蘇婉清臉色微變，隨即笑道："姐姐不怕吃苦。"
"那便好。"沈明月輕聲，"祝姐姐和顧公子，百年好合。"
她轉(zhuǎn)身要上趙家花轎。
"等等！"蘇婉清一把拉住她，壓低聲音，"妹妹，趙承軒是出了名的紈绔，嫁過去能有什么好日子？"
"姐姐倒是為我著想。"
"咱們換一換。你嫁顧長安，我嫁趙承軒，各得其所。"
沈明月看著蘇婉清的眼睛。
前世，蘇婉清嫁進趙家，被趙承軒傳染**病，慘死。
臨死前，渾身潰爛，眼神里全是悔恨。
"好。"沈明月笑了，"姐姐想要，拿去。"
她回頭吩咐喜婆："去問問趙家，愿不愿意換親。"
蘇婉清愣住——這么順利？
趙家一聽有人愿意換親，哪有不愿意的？趙承軒早就聽說沈家兩個女兒都是美人，正愁娶不到沈明月。
兩家人一商量，換親定了。
蘇婉清如愿坐進顧家花轎。臨上轎前，她回頭看了沈明月一眼，滿眼志得意滿。
沈明月也看著她，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
蘇婉清以為她贏了。
"起轎——"
嗩吶聲再次響起。沈明月坐進趙家花轎，看著顧家花轎漸行漸遠。
她的手輕輕撫過玉佩。
"顧長安，上輩子你踩著我的血肉登上相位……"
她沒說完，眼底閃過寒光。
"這輩子，我絕不做任何人的墊板。"
趙承軒是紈绔？正好。她需要容易掌控的跳板。
沈家是火坑？正好。她需要離開那個地方。
至于蘇婉清和顧長安——
等她羽翼豐滿，就是清算的時候。
花轎搖搖晃晃，往趙家方向去了。
"少奶奶，前面就是趙府了。"喜婆湊近轎簾，壓低聲音，"老奴多嘴一句……"
"說。"
"趙家老夫人，厲害得很。您可要小心。"
沈明月嘴角微揚。
厲害？她見得多了。
比毒酒還狠的，她都見過。
"多謝嬤嬤提醒。"
轎外，傳來一聲暴喝——
"商戶女就是商戶女！站著做什么？下來啊！"
沈明月眼神微凝。
來了。
婆婆李氏，當(dāng)著滿街賓客的面，壓根不打算給她留半分顏面。
"怎么，還要我這個當(dāng)婆婆的請你下來？"
她掀開轎簾，緩緩走下花轎。
"婆婆息怒，兒媳這就下來。"
李氏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她。
比想象中鎮(zhèn)定。
"喲，這就是沈家大小姐？"
"是，兒媳沈明月。"
"沈家？做點小生意的那個？"李氏嗤笑一聲，"我可是聽說，**當(dāng)年是江南首富的嫡女，嫁妝有三**呢。怎么，沈家嫁女兒，就陪送這么點？"
這話問得刁鉆。
沈明月前世不知道母親的嫁妝去了哪里?，F(xiàn)在想來，早被沈德昌和那個白月光吞了。
"婆婆說的是。"她不卑不亢，"我娘確實留了些嫁妝。但這些年……父親供一家人吃穿，供姐姐學(xué)琴棋書畫，也花得差不多了。"
她抬眼看著李氏："婆婆放心，我既嫁進趙家，就是趙家的人。日后自然替趙家著想。"
李氏瞇起眼睛。
這話聽著恭順，細品卻不對味。
"喲，這張嘴倒是伶俐。"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懂事，還是嘴上說說。"
"承軒——"
人群分開，一個身穿大紅喜服的年輕男子踉蹌走來。
沈明月終于看清了趙承軒。
面皮白凈，生得不丑。但一雙眼睛渾濁無神，眼下青黑，腳步虛浮——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看見沈明月，眼睛頓時亮了。
"喲，這就是我媳婦兒？"他湊上前，伸手要摸沈明月的臉，"長得倒是不賴——"
沈明月側(cè)身避開。
趙承軒愣了一下，嬉皮笑臉："還挺害羞。"
"承軒！"李氏呵斥，"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成何體統(tǒng)！"
"娘，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高興嘛。"
李氏拿這個兒子沒辦法，轉(zhuǎn)頭對沈明月道："我兒承軒雖然性子散漫，但心地不壞。你既進了我趙家的門，往后就要守我趙家的規(guī)矩。"
她揚了揚下巴："第一，不許拋頭露面，有事外出必須報備。第二，府中中饋我來管，你每月例錢十兩。"
沈明月低著頭，恭敬聽著。
十兩？
前世她在沈家，一個月光胭脂水粉就不止十兩。這李氏當(dāng)她是叫花子？
"第三——"李氏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承軒是趙家唯一的嫡子，你好好伺候著，早日為趙家開枝散葉。"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惡意："不過話說回來，承軒這孩子命硬，克死了好幾個通房丫頭。你這身子骨……可要仔細著點，別到時候沒生出孩子，倒把自己克沒了。"
滿堂哄笑。
沈明月感覺臉上**辣的。
但她的臉上，卻擠出溫順的笑容。
"婆婆說得是。兒媳一定仔細著身子，不敢有負婆婆期望。"
李氏愣了一下。
這丫頭，是真傻還是裝傻？
"行了，賓客還等著呢，先去敬酒吧。"
沈明月點點頭，低眉順眼扶著趙承軒往宴席走去。
走出幾步后，她臉上的溫順?biāo)查g消失。
指甲已經(jīng)掐破了掌心，留下深深的紅痕。
疼。
但比起被灌毒酒，這點痛算什么？
"少奶奶，小心臺階。"老管家趙福不知何時跟了上來，低聲提醒。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
"多謝管家。"
"少奶奶客氣。"趙福垂眸，"老奴就在宴席外候著，少奶奶若有吩咐。"
沈明月心中微動。
這老管家，似乎不簡單。
宴席上觥籌交錯。
趙承軒果然喝多了，拉著沈明月的手含糊道："媳婦兒……跟著我……吃香喝辣……"
"我娘那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里去……"
"對了，你家真有錢嗎？聽說**是江南首富……"
沈明月敷衍應(yīng)著，心里卻在盤算。
趙家漕運起家，明面正經(jīng)生意，暗地經(jīng)營酒樓、茶館、賭坊——收集情報的最佳場所。
前世蘇婉清只知道爭寵斗艷，根本沒意識到趙家的價值。
她不一樣。
她要利用趙家資源，建立自己的情報網(wǎng)。
"少奶奶，少爺喝多了，該歇息了。"趙福適時上前。
沈明月點點頭，吩咐丫鬟扶趙承軒先行離去。
她自己留下來應(yīng)酬，直到宴席散去。
新房布置喜慶，龍鳳燭燃得正旺。
趙承軒歪在床沿上，醉得不省人事。
沈明月坐在床邊，看著那一點燭火緩緩熄滅。
沒有洞房。
新婚之夜，她的丈夫去了那種地方。
"少爺怎么沒回來？"
"聽說是去醉香樓了……"
"新婚之夜就去那種地方，少奶奶也太可憐了吧……"
"可憐什么？商戶女嘛。"
沈明月聽見了每一個字。
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但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前世的毒酒都比這甜。
"少奶奶，少奶奶！"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是翠玉的聲音，帶著慌張。
沈明月起身開門。
"怎么了？"
"少奶奶，不好了！少爺他……"
"說。"
"少爺一大早就被幾個朋友拉走了，說是……要去慶祝新婚……"
醉香樓。
清河縣有名的青樓。
沈明月沉默了。
"少奶奶，您別難過……"
"我難過什么？"她淡淡道，"走，去給婆婆請安。"
李氏正在用早膳，見她來了，眉毛一挑："怎么就你一個人？承軒呢？"
"回婆婆，夫君一早被朋友拉走了。說是要去慶祝新婚。"
"慶祝？"李氏臉色頓時沉下來，"這個混賬東西！"
她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跳了起來。
沈明月低著頭，心里卻在冷笑。
罵給新媳婦看罷了。
"來人！"李氏喊道，"去把那個孽障給我找回來！"
"是。"
李氏轉(zhuǎn)頭看著沈明月，皮笑肉不笑："明月啊，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承軒年紀(jì)小，性子貪玩，過幾年就好了。"
"是，兒媳省得。"
"你是新媳婦，往后要好好管著承軒。"李氏嘆氣，"我年紀(jì)大了，管不動了。這個家遲早要交到你手里。"
沈明月心里冷笑。
讓她管趙承軒？這是在給她挖坑。
前世蘇婉清就是這么被玩死的。
"婆婆說的是。兒媳一定盡心盡力。"
她退出正房，臉上的恭順?biāo)查g消失。
翠玉跟在她身后，小聲問："少奶奶，您真的要去管少爺嗎？"
"管？"沈明月嗤笑一聲，"誰愛管誰管。"
"少奶奶，那咱們現(xiàn)在……"
"用膳。"她淡淡道，"然后，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沈明月的眼神變得幽深。
"老管家。"
趙福是趙家三代老仆，從小看著趙承軒長大。
這個人，或許能成為她在趙家的第一枚棋子。
趙福正在賬房核對禮單。
"管家。"
他抬頭，看見沈明月站在門口。
"少奶奶？"他有些意外，"有事？"
"有。"沈明月走進賬房，反手關(guān)上門。
"少奶奶，這是……"
"管家。"她直視他的眼睛，"你在這趙家多少年了？"
趙福愣了愣："回少奶奶，老奴三歲進府，如今五十三年了。"
"五十三年的老人，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趙家的情況。"
沈明月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我想知道……公公到底還能撐多久？"
趙福的眼神變了。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少奶奶，您比老奴想象的要厲害。"
"是嗎？"
"老奴在這趙家五十年，第一次見到剛過門的新少奶奶問這種問題。"
趙?？粗蛎髟?，眼中有了一絲欣賞。
"少奶奶想知道什么？"
"全部。"
"全部？"趙福笑了，"少奶奶胃口不小。"
"我有**。"
"什么**？"
沈明月微微一笑："管家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么愿意嫁給趙承軒？"
趙福眼神微變。
"少***意思是……"
"我不需要一個紈绔丈夫。"沈明月直視他，"我需要一個跳板。"
"而這趙家……"她環(huán)顧四周，"還有利用價值。"
趙福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
"少奶奶，老奴服了。"
"公公的病，大夫說最多撐到年底。二房三房早就虎視眈眈，夫人雖然掌家，但能動的現(xiàn)銀不多。趙家的生意，大半都捏在二房手里。"
沈明月靜靜聽著。
"還有一件事……"趙福壓低聲音，"老爺病了之后，幾個老主顧漸漸不來了。趙家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
沈明月皺眉。
這倒是意外。
前世她只知道趙家是清河縣首富，沒想到已經(jīng)日薄西山。
"管家，我有一個提議。"
"少奶奶請說。"
"你幫我，我?guī)湍恪?沈明月一字一句，"我在趙家立足，你保住你的地位。"
趙?？粗鋈恍α?。
"少奶奶，老奴等這句話等了一夜。"
沈明月挑眉："什么意思？"
"昨夜少奶奶下轎時的眼神，老奴就看出來……"趙福壓低聲音，"少奶奶不是普通人。"
"老奴在這趙家五十年，早就看出這艘船要沉了。"
"但少奶奶來了……"他看著沈明月，"或許，這船還有救。"
沈明月沉默片刻。
"管家，你的誠意呢？"
趙福從袖中掏出一張紙。
"這是趙家這些年的賬目疏漏。老奴一直藏著，本想帶進棺材?，F(xiàn)在，獻給少奶奶。"
沈明月接過紙，快速掃了一眼。
眼神越來越亮。
"管家，你想要什么？"
"老奴什么都不想要。"趙福跪下，"老奴只求……將來少奶奶發(fā)達之日，能讓老奴一家平安。"
沈明月扶起他。
"好。"
她看著手中的賬目疏漏，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枚棋子，穩(wě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