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特意囑咐，一定要親手交到將軍手中。"
三封信。
牛皮紙封口，火漆完好。
我接過來，沒有當(dāng)場打開。
"公公一路辛苦。趙鐵，安排***和隨行將士住下，好酒好肉招待。"
趙鐵抱拳領(lǐng)命，帶著李德安出去了。
帳中空了。
帳簾放下，風(fēng)沙隔在外面。
我坐到案前，點了盞油燈，拆開第一封信。
我爹的。
落款"父沈崇山手書"。
內(nèi)容寫得懇切。說**身體不好，日夜念叨你。說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掛念。說圣上體恤功臣，是天大的恩典。說回來吧，爹在門口等你。
字跡工整，筆鋒沉穩(wěn)。
但我爹寫"兒"字，最后一筆永遠往左撇。這是他的習(xí)慣，幾十年改不掉。
這封信里的"兒"字，一筆一劃，規(guī)規(guī)矩矩。
不是他寫的。
我拆開第二封。
蘇瑤的信。
她說家中安好。說靖兒已經(jīng)長大**，讀書識字，很是懂事。說她常常站在院中看北邊的天，盼我歸來。信的最后，她提到我們成親那天，她穿的是一件紅底金紋嫁衣。
嫁衣是紅底銀紋的。
不是金紋。
蘇瑤繡了三個月的嫁衣，每一針?biāo)加浀?，我也記得?br>這不是她寫的。
第三封。沈靖的。
信里說"阿黃老了，跑不動了，整天趴在院子里曬太陽"。
我家那條狗叫阿赤。
深紅色的毛，所以叫阿赤。我走的那年它剛滿一歲，算算年紀(jì)，早該死了。但名字不會變。
三封信，全是假的。
我把信紙湊到燈火上。
火舌卷上來，紙張發(fā)黑，卷曲，灰燼落在桌面上。
帳簾被掀開。趙鐵一步跨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灰燼，嘴唇繃緊。
"將軍。"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李德安住東側(cè)營帳，五十名禁軍住西側(cè)，和咱們的人隔了兩排帳篷。"他壓低聲音，"將軍，那五十個人不對勁。我讓老周去探了一眼，他們的行軍壺是暗鷹衛(wèi)制式的。"
暗鷹衛(wèi)。
皇帝的私人死士。專門負責(zé)刺殺、**，不歸兵部管，直接聽命于天子。
"幾個人認出來的？"
"老周一個，小陳一個。他們倆以前在京城禁軍呆過，見過暗鷹衛(wèi)的人操練。那幫人走路的步子不對，太輕了，不是騎兵的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