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變了三輪。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袋面包，朝我腦袋砸過來。
全麥的，壓得扁扁的，但沒開封。
面包彈在我肩膀上，落到桌面。
我拆開，咬了一口。
新鮮的，還有點甜。
顧衍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又掏出一瓶可樂，一瓶橙汁，咣當咣當擱在我桌上。
"還有這些！都是霸凌你的！聽到?jīng)]？"
我看著桌面上的陣仗。
一瓶可樂。
一瓶橙汁。
一袋全麥面包。
地上還有吃完的半包薯片。
我伸手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開始往里裝。
"這是過年了？"我由衷發(fā)問。
趙磊整個人石化在座位上，保持著一個扭頭的姿勢，只有眼球在動。
顧衍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探過身子，湊近我，一字一頓："你，看，清，楚。我，在，霸，凌，你。"
我眨了眨眼。
"被霸凌有這么多好吃的？"
我擰開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氣泡沖上鼻腔，打了個嗝。
然后抬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以后還能繼續(xù)霸凌我嗎？"
顧衍的表情裂了。
從中間裂的。
"最好帶點辣條，"我補充，"衛(wèi)龍大面筋那種，一塊五一包的就行。"
他一句話沒說。
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大步走出了教室。
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至今記得。
不是憤怒，不是囂張。
是困惑。
是被困在籠子里的老虎發(fā)現(xiàn)獵物在給自己撓**時的困惑。
他走后，趙磊終于從石化中恢復(fù)，用一種博物館游客看恐龍化石的表情盯著我。
"林北，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么嗎？"
"吃東西啊。"
"你在吃校霸扔給你的剩飯！在全班面前！"
我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對啊。不吃白不吃。"
趙磊深吸一口氣，緩緩?fù)鲁觥?br>"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把霸凌硬吃成免費自助餐的人。"
我覺得他在夸我。
雖然他的語氣不太像。
下午第一節(jié)課，顧衍回來了。
他坐回我身后，一言不發(fā)，一整節(jié)課都在盯著我的后腦勺。
那道視線扎在我頭皮上，帶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執(zhí)念。
第二節(jié)課間，一盒****砸在我桌上。
沒開封的，冰的，帶著自動售貨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