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同桌是兔子成精------------------------------------------，但是沈寧還是決定先觀察一下這個新同桌到底怎么樣?！拔磥淼淖约骸边€沒坑過她呢。那些糖醋排骨預警、**重點提示、小賣部上新情報，哪一條不是精準得堪比****？就沖這份戰(zhàn)績，她覺得還是應該給未來的自己一點信任額度。？，其實是個深藏不露的段子手？或者表面內向，實際上是狂拽酷炫的富二代？再或者——沈寧腦洞大開了一下——他其實是個隱藏身份的網文大神，筆下的男主角個個**倜儻，只是不太顯山露水？，這個設定還挺帶感的。，細細地打量起眼前的男生。，頭發(fā)軟塌塌地垂在額前，睫毛還挺長的。側臉的線條不算硬朗，挺干凈，像那種會被抓去當素描模特的類型。，她沈寧要找的是男朋友，不是素描模特啊。，林子陽明顯感受到了旁邊的目光壓力。，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只要我看不見你，你就也看不見我”的鴕鳥姿態(tài)。但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往沈寧這邊瞟，像是在確認“她還在看我嗎”，發(fā)現確實還在看，又趕緊把目光縮回去。。：這家伙，好像一只受驚的兔子啊。，兔子都沒他這么能縮，狡兔還有三窟呢?！獌认颍撵o，容易害羞，說話聲音小得像是怕吵醒誰，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請勿靠近”的氣息?！瓣柟忾_朗運動系男朋友”完全是兩個極端好嗎？
沈寧在腦海中快速檢索了一下自己追過的所有偶像劇、看過的所有小說、磕過的所有CP，發(fā)現女主角喜歡上這種類型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對方后期會“黑化”或者“覺醒”，突然變成霸道強勢型，然后用反差感狠狠收割。
但是看了看林子陽那副連對視都不敢的樣子，沈寧覺得“霸道總裁”這四個字和他之間的距離，大概是從地球到冥王星那么遠。
“黑化”？他黑化了估計也就是從兔子變成炸毛的兔子，威懾力約等于無。
沈寧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已經開始構思明天要怎么跟“明天的沈寧”吐槽了。
她已經打好了腹稿：親愛的未來的我，請問你對“喜歡”這個詞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還是說未來的你口味變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氵€記得你初中的時候在日記本上寫的“未來男朋友十大標準”嗎？第一條就是“性格開朗”！開朗！不是文靜！順便問一句，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東西附身了？
她正漫無邊際地想著，晚自習第一節(jié)的下課鈴響了。
“叮鈴鈴鈴——”
這鈴聲沈寧聽了快兩年了，只覺得它有一種自由的感覺。但今天，林子陽聽到鈴聲的反應，讓她對鈴聲有了全新的認知。
林子陽渾身一顫。
像被什么東西撓了**一樣，整個人從肩膀到腰都抖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明顯，然后臉頰很明顯的染上一層紅暈。
沈寧：？？？
這是什么奇怪的體質？被下課鈴嚇到？
也不對，嚇到應該是“啊”的一聲。他這個更像是……某種條件反射？就像巴甫洛夫的狗聽到鈴聲會流口水，這家伙聽到鈴聲會打哆嗦？
沈寧差點笑出聲，趕緊咬住嘴唇憋住了。
但林子陽顯然不是被嚇到了。他在那一哆嗦之后，整個人突然繃緊，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人生決定。
沈寧看著他慢慢轉過頭來。
那個速度，怎么說呢，大概跟蝸牛爬差不多。感覺他的脖子是生銹的，每轉動一度都要發(fā)出“咔咔咔”的聲音。
他的臉微微泛紅，一直蔓延到耳根，那雙好看的眼睛終于沒有看地板了，而是直直地——好吧也不算直直，大概是對著沈寧的方向但不敢聚焦——總之，他面對著她，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復了兩次，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聲帶還能正常工作。
沈寧耐心地等著。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子陽終于開口了。
“你好，沈寧同學，我叫林子陽，很高興和你同桌，請多多關照。”
聲音微微顫抖，像秋天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帶著一種“這句話我排練了一百遍”的鄭重感。
語氣里藏著一點小期待，或者說——沈寧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錯了——像是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寧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當然不是嘲笑，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的那種。這家伙也太正經了吧？自我介紹不都是一見面就該做的事嗎？這都晚自習下課了，他才想起來跟同桌打招呼？
而且那個表情，那個語氣，那個“如臨大敵”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跟***秘書長作國事訪問。
沈寧笑完，發(fā)現林子陽的表情更緊張了。他的眼睛終于對上了她的——雖然只有一瞬間——像是在等待審判一樣。
沈寧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么糟。
這個人雖然內向得有點過頭，但至少挺真誠的嘛。
“你好呀，林子陽同學?！鄙驅帍澠鹧劬Γ盟回炆⒙譄崆榈恼Z調回應，“我叫沈寧，你應該知道了。你之前是三班的？怎么突然轉到我們班來了？”
林子陽聽到她回應，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一點。雖然肩膀還是有點緊，但至少那種“隨時準備逃跑”的緊繃感消退了不少。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含糊地說了句：“就……就一些調整?！?br>沈寧注意到了他的含糊其辭，倒也沒追問。她又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人家不想說就不說唄。
“那你在三班的時候，成績怎么樣？”沈寧隨口找了個話題，心想既然未來的自己說會喜歡他，那至少得了解一下基本情況吧。
“還……還行。”林子陽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還行是多行？”
“就……年級二十名左右?！?br>沈寧的表情僵了一瞬。
年級前二十？那不是和她差不多嗎？
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看起來蔫蔫的，居然成績還挺好？沈寧一直覺得成績好的男生應該是那種小胡子戴眼鏡的刻板做題家形象來著……
“你上次期末考了多少名？”沈寧追問。
“十七。”
沈寧沉默了一下。
她上次期末考了十八，比他還低一名。
這家伙居然比她還高一名？
不對，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對啊，重點是啥來著？
沈寧深呼吸了一下，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按下去。
冷靜，冷靜。成績好不代表什么，她又不是那種“看見學霸就走不動道”的人。而且林子陽性格跟她理想型差了十萬八千里，光成績好有什么用？
“那還挺厲害的?！鄙驅庪S口客氣了一句。
林子陽的耳朵又紅了。
沈寧發(fā)現他這個人有個特點——耳朵紅的速度比他的反應速度快多了。他的話還沒出口，耳朵就已經先出賣了他的情緒。
晚自習第二節(jié)開始了。
班主任走進來，敲了敲講臺：“新同學剛來，大家多關照一下。林子陽，有什么不懂的就問旁邊的同學?！?br>林子陽點了點頭，還是沒抬頭。
沈寧斜眼看了他一眼，心想：就他這個性格，估計問路都不會問，還“問旁邊的同學”呢。
她正想著，余光瞥到斜后方的江晚念遞過來一張紙條。
沈寧接過來，展開。
江晚念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了，清秀端正，但內容永遠不端正：
“你盯著人家看了整整一節(jié)晚自習，簡直就是**狂。另外，你剛才和他說話的時候，你臉都紅了。”
沈寧：？？？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不燙啊。
不對，她根本就沒有臉紅！江晚念在詐她！
沈寧惡狠狠地轉頭瞪了江晚念一眼，用口型說：“我沒有！”
江晚念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她的耳朵。
沈寧摸了一下耳朵。
微微有點熱。
……不能吧？
她轉回頭，深呼吸了一下，決定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江晚念這個人就是喜歡搞她心態(tài)，她要是真的在意了，那就正中下懷了。
第二節(jié)晚自習，沈寧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寫作業(yè)，但旁邊的林子陽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倒不是他做了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恰恰相反，他什么都沒做。他不說話，不轉頭，不發(fā)出多余的聲音，連翻書都輕得像怕把書頁弄疼了。
但這種“什么都沒有”反而讓沈寧更加在意。
你知道你旁邊坐了一個人，但那個人試圖讓自己變得像空氣一樣透明——這種用力過猛的低調，反而高調得不行。
沈寧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在寫數學題，字跡工工整整的，每個數字都寫得端端正正，像印刷體似的。
沈寧又瞄了一眼他在做的題。
居然是在寫最后一道大題。
沈寧做這套卷子的時候，最后一道大題空了一半，她看了一眼就放棄了。但林子陽在草稿紙上寫得密密麻麻，清晰得像是參***。
……行吧。
沈寧把頭轉回來，盯著自己的作業(yè)本，忽然覺得“年級第十八”和“年級第十七”之間的差距，怎么感覺比看起來要大很多？
晚自習結束的下課鈴響了。
這一次沈寧提前觀察了林子陽的反應——他沒有再打哆嗦了，看來第一次是被突然嚇到了，第二次就有心理準備了。
他收拾書包的動作很快，但很輕，生怕把書弄疼一樣小心翼翼地放進去，拉鏈拉好，站起來，似乎打算就這么走了。
沈寧猶豫了一下下（就一下下），然后叫住了他。
“林子陽。”
他停住了，轉過身看她。
走廊的光線從門口照進來，打在他臉上，沈寧這才發(fā)現他的眼睛是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種濃眉大眼的“好看”，而是清澈，像山間的小溪，安安靜靜地流淌著。
“明天見啊?！鄙驅幷f，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同學打招呼。
林子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好像很期待這句話，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形，嘴角的弧度不大，像春風吹過湖面時蕩起的一點點漣漪。
“明天見?！彼f，聲音比之前大了一點。
然后他轉身走了，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些。
沈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覺得——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不對不對不對。
她在想什么？
她迅速拿起手機，翻開和江晚念的聊天框，打字飛快：
“念念！??！他跟我說話了?。。　?br>江晚念秒回：“正常，他是你同桌，不說話難道用腹語？”
“不是！他那個自我介紹！像在念結婚誓詞一樣認真的語氣！”
“……你這個比喻讓我很擔憂你的精神狀態(tài)?！?br>“你不懂！他應該是那種特別認真的人，連說‘請多多關照’都說得像是在承諾什么！好有意思呀感覺！”
“所以呢？你心動了？”
沈寧盯著這個問題看了一會兒，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最后她發(fā)了：“怎么可能！就是覺得他還挺有意思的！對！就是這樣！”
江晚念回了一個字：“哦?！?br>這個“哦”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長。
沈寧把手機（好孩子可不要學沈寧帶手機來學校哦）扔進書包里，背上包走出教室。
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操場上還有幾個打籃球的男生，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寧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里像開了彈幕一樣刷個不停：
“他耳朵總是會紅”
“他居然被下課鈴嚇到一哆嗦”
“他眼睛挺好看的”
沈寧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彈幕清空。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她只是對新同桌有點好奇而已，正常的社交反應，沒有任何多余的含義，都怪明天的自己，說她會喜歡林子陽，讓她帶了一點該死的濾鏡，沒錯，就是這樣的，可惡。
回到家，沈寧洗完澡躺在床上，習慣性地看手機。
江晚念又發(fā)了一條消息過來：“對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
“‘明天的你’給你寫那張紙條的時候，她應該已經經歷過今天了吧？也就是說，在她寫下‘你應該會喜歡他’的時候，她已經是‘經歷過今天’的你了?！?br>沈寧看著這條消息，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她的意思是——未來的她，是在認識了林子陽之后，才寫下“你應該會喜歡他”這句話的？
也就是說，未來的她不是“預測”，而是“回顧”？
沈寧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所以……明天的沈寧，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翻了個身，抓起手機，快速打了一行字，然后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發(fā)給江晚念。
那句話是：
“你覺得，我會嗎？”
她沒有發(fā)出去，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早上，沈寧走進教室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她的目光先落在了自己的課桌上。
淺藍色的便簽紙，安安靜靜躺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拿起來。
上面寫著：
“今天的體育課會和三班一起上，顧星辰會打籃球，你應該會去看?！魈斓哪恪?br>沈寧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顧星辰。?；@球隊主力，全年級公認的帥哥，陽光帥氣，特別是打籃球的時候，特別有張力。
標準的“沈寧理想型”。
沈寧慢慢把紙條折起來，塞進口袋里。
她發(fā)現自己竟然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失望。
她以為會寫關于林子陽的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沈寧在座位上坐了三秒鐘沒動，然后猛地拉開椅子坐下，聲音大到前面的同學回頭看了她一眼。
算了，不要想著林子陽了，想想顧星辰，這種人間美味才是她應該考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