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齊宴沒有回來，只發(fā)了幾條短信。

“今天團建高興，露露多喝了點酒，晚上吐得厲害?！?br>
“我在醫(yī)院附近開個標間，方便照顧她一晚。”

“你不用等我了，早點休息，明早我回來給你帶早餐。”

過去不是沒有發(fā)生過類似的事。

我都會情緒失控，不停打電話要齊宴回來，逼問他到底我和秦露誰更重要。

可這一次，我卻沒吵沒鬧，只回了個“好”。

我用了一晚上，將這個家所有屬于自己的東西，全部打包裝箱，托快遞寄往首都。

但凡和齊宴有關(guān)的物件，哪怕是他過去送給我的禮物，也一件未動。

所有事情辦妥后，我睡了個難得的好覺。

醒來后，腳踝傷口滲血的情況好了些，可換藥時還是傳來強烈的痛楚。

正在我低頭裹紗布時，齊宴的電話打了過來。

“宋嵐，腳上傷口好點了沒？”

受傷三天來，這是他頭一回主動關(guān)心起了我的傷勢。

可惜，太晚了。

我壓下心頭百轉(zhuǎn)的情緒，只悶聲說了聲：“好了點。”

他像是松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又開了口。

“既然好了點，有個事要麻煩你一下。”

“露露搶的演唱會門票就在今晚，可她今天排了夜班，你能不能去幫她頂個班？”

我動作一僵，手上一時沒控制住力度，繃帶壓迫傷口，滲出了斑斑血漬。

七年里，這不是齊宴第一次讓我給秦露代班。

但這一次，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痛楚。

“齊宴，你是不是忘了，是因為我腳傷過于嚴重，骨科醫(yī)生才幫我請了假？”

“我沒忘啊，可是你剛才不是說好多了嗎，而且你一向堅強，去上夜班也就是坐在那，沒有急診的話，并不需要怎么走路......”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就顫聲打斷：“我堅強，我就該死嗎？”

齊宴噎了一下。

在一起這么久，我在他面前一向是包容且溫柔的，從來沒有這樣疾言厲色過。

他似乎有些不適應(yīng)，可**音里，傳來了秦露提高的聲音。

“阿宴，去音樂節(jié)的大巴就要發(fā)車了，快過來呀！”

他應(yīng)了一聲，語氣無奈地對我安撫。

“別耍性子，露露盼這場演唱會盼了快兩年，好不容易搶到票，總不能讓她不去。”

“你到時候記得準時去**，別遲到了，不然主任該說她了?！?br>
電話掛斷，我將日歷上，最后一天劃掉。

次日，我辦妥了離職，回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被護士長攔住了。

“宋醫(yī)生，你可算來了?！?br>
“昨晚你負責的病區(qū)，床那個心梗術(shù)后的病人，凌晨突發(fā)惡性心律失常，還在搶救呢！”

“家屬現(xiàn)在鬧得厲害，說昨晚值班醫(yī)生脫崗，延誤了搶救，已經(jīng)報警了，醫(yī)院現(xiàn)在正在追責?！?br>
我瞬間懵了，骨裂的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昨晚我根本沒有值班。我前一天晚上出了事，昨天去骨科驗傷，開了請假條，根本沒來醫(yī)院?！?br>
護士長把手里的排班表遞到我面前，指尖都在抖。

“我也知道你開了請假條，可你看排班表，昨晚這個病區(qū)的值班醫(yī)生，寫的是你的名字?！?br>
“我去查了醫(yī)院**的值班系統(tǒng)，登記的也是你的信息?！?br>
我低頭看著排班表上，原本屬于秦露的名字，赫然被改成了我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到了頭頂。

我撐著腋杖，轉(zhuǎn)身就往外科辦公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