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他在上鋪躺著，兩只手枕在腦后，眼睛盯著天花板上一塊水漬。那塊水漬的形狀像一片樹葉，被風吹著歪歪斜斜地飄著。他想，這些室友說的都有道理，但跟他好像沒什么關(guān)系。他兜里揣著一千八百塊——交完學費和住宿費剩下的，要撐滿一個學期，也就是五個月。平均一個月三百六，一天十二塊錢。三頓飯，加上牙膏肥皂洗衣粉衛(wèi)生紙，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他沒有多余的錢去“錢生錢”，他能讓自己的錢不“死”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開學第三周，林成輝第一次開口借錢。
“建國，”林成輝從床上坐起來，手里拿著一個計算器，上面的數(shù)字他已經(jīng)按了好幾遍了，“我跟你商量個事?！?br>孫建國正在下面換鞋，準備去食堂打飯，抬頭看了他一眼：“啥事？”
“我想進一批溫州魚餅，就是上次給你們吃的那種，真空包裝的，保質(zhì)期三個月。廠里給我的**價是六塊錢一袋，我在學校里賣十二，一袋賺六塊?！绷殖奢x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算了一下，先進五十袋試試水，成本三百塊。我手頭只有一百八，差一百二，你能不能先借我？就一個星期，賣完了馬上還你。”
一百二十塊錢。孫建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這是他十天的飯錢。如果借出去，剩下的錢就只夠吃二十天的了，離月底還有二十二天，缺口不大，少吃兩頓肉應(yīng)該能扛過去。
“行吧，”孫建國掏出錢包，抽出兩張五十的和兩張十塊的，數(shù)了兩遍，遞給林成輝，“你盡快啊，我月底也要用。”
“放心放心，一個星期，多一天都不行?！绷殖奢x接過錢，手指飛快地點了一遍，塞進枕頭底下，笑得眼睛又瞇成了兩條縫。
一個星期后，林成輝果然還錢了。一百二十塊，不多不少，還給孫建國的時候還多帶了一袋魚餅：“建國，辛苦你了，這是滯銷的，賣相不好，但能吃，你湊合著吃?！?br>孫建國接過錢和魚餅，心里覺得有點不對勁——滯銷的？那不就是賣不掉的才給我的？但他又覺得自己太計較了，人家還給帶了東西，雖然是滯銷的，但畢竟是魚餅，縣城里買不到的。
他拆開魚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