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護工我不放心。你是護士出身，最懂護理。你先辭職照顧兩年，等我站穩(wěn)了腳跟，你再回去?！?br>他說得那么誠懇。
我也真的信了。
兩年之后，沈棠出生。
再之后，婆婆病情反復，孩子上***，上小學，沈聿白升主治，升副主任，升主任。
我的“再回去”，就這么被一件件家務、一場場病痛、一次次家長會，慢慢推到了十八年后。
我把湯盛出來，放到餐桌中央。
桌上擺著三副碗筷。
沈棠說高考結束后想吃一頓家里的飯，不想去外面排隊。
我還特意蒸了她愛吃的粉蒸肉，炒了一盤荷蘭豆，又切了芒果和車厘子。
客廳里，沈聿白坐在沙發(fā)上。
他今天回來得很早。
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表露出來，整個人一如既往地干凈體面。
市中心醫(yī)院普外科主任沈聿白，在病人和同事眼里永遠溫和、可靠、克制。
他說話慢，情緒穩(wěn)，手術臺上從不慌。
我曾經就是被他這種穩(wěn)定吸引的。
我端著湯出來的時候，他正在看手機。
見我出來，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這個動作很輕。
但我還是看見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
其實這半年來，我不是沒有察覺到不對。
沈聿白以前沒有鎖手機的習慣。
他做醫(yī)生，電話隨時可能響，科里護士、病人家屬、下級醫(yī)生，誰都有可能聯系他，所以手機一直放在明面上。
可從去年冬天開始，他手機設置了密碼。
微信消息來了，他會下意識側身。
夜里偶爾有人打電話，他拿著手機去陽臺接，回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
沈聿白不抽煙。
我問過一次。
他說是病人家屬在樓道里抽的，味道沾上了。
我沒有再問。
不是我不懷疑。
是我不敢懷疑。
一個在家里待了十八年的女人，懷疑丈夫之前，先懷疑的是自己。
是不是我太敏感？
是不是我老了？
是不是我和他沒有共同話題，所以才把一點點冷淡無限放大？
我把湯放下，擦了擦手。
“棠棠應該快到了，她說已經出校門了?！?br>沈聿白抬頭看我。
他的目光很平。
像看一份檢查報告。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判斷病人預后不好的時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