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差七天,回來手術臺上躺著我老婆
這次的停頓更長了。
空氣像被抻開了一樣。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論壇上碰到了他女兒。她說跟你見過面。"
"哦——那個秦薇啊。"
她的笑聲尖了一度。
"你舅舅以前跟他們家有點生意上的來往。我可能……見過一兩面吧。"
一兩面。
三十七個催命電話。
專門拍的照片。
精心設計的時間差。
她叫這"見過一兩面"。
"行,沒什么事了。媽你早點休息。"
"哎——深深,"她叫住我,"你是不是先回家?蘇念呢?"
她問得很隨意。
但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根刺。
"在醫(yī)院。"
"醫(yī)院?怎么了?"
我沒回答。
掛了。
靠在窗臺上,翻出林正陽十五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
"秦氏藥業(yè)上季度虧損4.2億。核心產品的三期臨床數據涉嫌造假,正在被食藥監(jiān)盯著。他們現在急需一個重磅技術授權來拉股價,不然年底前資金鏈就斷了。"
"還有——秦國梁上周在長安街那家私房菜館訂了一個包廂。預訂記錄上寫的名字是:周蕓華。"
我盯著這幾行字,拇指擱在屏幕上,指紋讀出來的不是汗,是冰。
周蕓華。
我媽。
秦國梁。
一個快倒閉的藥企老板。
秦薇。
在論壇上蹭過來的女人。
三張照片。三十七個電話。一張手術臺。
我把手機收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蘇念。
她翻了個身,嘴里含糊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把被角替她掖好,然后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沒關燈。
不是因為我需要光。
是因為從現在開始,有些人應該開始習慣黑暗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醫(yī)院。
蘇念還在睡,護士幫我盯著。我交代了三遍:任何人來探視,不許放進去,包括自稱家屬的。
護士大概看出了我的表情不太對,沒多問,點了點頭。
我先去了長安街那家私房菜館。
店不大,門口掛著竹簾,走進去一股老檀木的香。
老板姓魏,以前做過我的手術——膽囊切除,三年前的事了。
他看見我,臉上堆起笑:"陸主任!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魏老板,查個事。上周三你這兒有個包廂,訂餐人周蕓華,陪客是秦國梁。包廂有沒有監(jiān)控?"
笑容沒了。
魏老板搓了搓手,"包廂里面沒有,但走廊那個角度能拍到進出的人。您要看?"
"拷一份給我。"
他猶豫了兩秒,大概看見了我的眼神,沒再問理由。
五分鐘后,我坐在他辦公室的電腦前,盯著監(jiān)控畫面。
畫面是灰調的,時間戳顯示是上周三下午兩點。
周蕓華先到的。
穿了一件平時舍不得穿的墨綠旗袍,頭發(fā)盤起來,耳朵上掛著翡翠墜子。
精心打扮過的樣子。
她推門進去之后的五分鐘,秦國梁到了。
六十來歲,頭發(fā)灰白,西裝筆挺。
跟著他的還有一個人——
我的手在鼠標上頓了一下。
周志明。
我舅舅。
三個人進了包廂,門關上了。
走廊的監(jiān)控只能拍到門口。
兩個小時后出來。
周蕓華的表情是我從來沒見過的那種——滿面春風,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秦國梁出來的時候跟她握了手,動作像在敲定什么交易。
我舅舅走在最后,手里攥著一個信封,低頭數著什么。
畫面到這里就結束了。
我倒回去,把三個人進出的截圖全部保存。
走出菜館的時候,林正陽的電話打進來了。
"查到了。"他聲音有點沉,"秦氏藥業(yè)最近三個月,一直在跟監(jiān)管層斡旋,想拿到深藍醫(yī)療那三項基因靶向技術的獨家授權。"
深藍醫(yī)療。
那是我的公司。
準確地說,是我以個人身份注冊的一家技術控股公司,掛在導師吳教授名下做法人代表。三項核心專利——微創(chuàng)手術機器人系統(tǒng)、基因靶向遞送技術、納米藥物載體平臺——全部在深藍醫(yī)療名下。
全球二十六家醫(yī)藥集團付年費拿的授權。
去年到賬的使用費,光賬面上的數字就是三十一個億。
而秦氏藥業(yè)——
全部家當,算上虛高的股價,不到五十個億。
還在往下掉。
林正陽繼續(xù)說:"秦國梁一直在找深藍醫(yī)療的實際控制人,但你的信息保護做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