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把頭埋在趙陽胸口。
趙陽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司儀適時地開口："讓我們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這對——"
他又瞄了一眼臺本，表情微妙地糾結(jié)了一下。
"——這對心意相通的...家人！"
掌聲雷動。
所有人都在鼓掌。
蘇婉**蘇美琴坐在主桌第一排，笑得牙齦都出來了，一邊拍巴掌一邊擦眼淚。
蘇婉的各路親戚也在滿臉滿足地點頭。
"哎呀，小婉跟表弟關系真好。"
"從小一起長大的嘛，感情深。"
"趙陽多有出息，開寶馬呢。"
我在柱子后面。
安靜得跟一件會呼吸的家具差不多。
就在這時候。
手機震了。
我低頭一看。
一條轉(zhuǎn)賬到賬通知。
520元。
轉(zhuǎn)賬人：蘇婉。
備注：感謝三年來的照顧，從此兩清。
我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520。
五百二十塊錢。
我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平均下來，一天四毛七分四。
一根辣條五毛。
我三年的工齡——連一根辣條都不到。
還是十年前那種一毛錢的辣條我都買不起兩根半。
我呼了一口氣。
說實話。
沒有多憤怒。
也沒有多悲傷。
就是有一種——
你都不尊重一下我們這段關系的感覺。
你好歹轉(zhuǎn)個五千二。
我還能覺得你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
520？
你到底是給我發(fā)遣散費，還是在搶紅包的時候手抖按錯了？
我把手機鎖了屏。
桌上還剩三顆花生米。
我一顆一顆吃完了。
然后彎腰從包里摸出一個筆記本。
A5大小。
牛皮紙封面。
邊角磨得發(fā)白發(fā)毛。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這是我三年來記的賬。
每一筆。
精確到分。
我把筆記本夾在腋下，整了整二十九塊九襯衫的領口。
深吸了一口氣。
臺上，蘇婉松開了趙陽。
她拿起麥克風。
"接下來，有一件事情，我想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林遠——"
她的目光掃向臺下。
精準地越過那根柱子，找到了我。
"你上來一下。"
全場兩百多雙眼睛開始找我。
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最后有人指了指柱子。
"柱子后面那個，是不是？"
"哦，我還以為是幫忙搬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