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爬著跑到另一個房間，翻箱倒柜找錢。郝若轉開頭，目光落在墻上掛著的一張照片上。那是一張小女孩的證件照，扎著兩個羊角辮，缺了一顆門牙，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三千塊是皺巴巴的，有十塊的，二十塊的，甚至還有硬幣。王麻子用一個塑料袋裝著，雙手捧過來。郝若接過塑料袋，袋子還帶著體溫。
"一周。"郝若又說了一遍，然后轉身走出去。
走出棋牌室，夜晚的風有些涼。阿輝在后面罵罵咧咧："***太好說話了，什么只要三千？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
郝若沒理他。他把塑料袋扔給阿輝，自己點上了那根在便利店門口沒抽的煙。
那天晚上，郝若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另一頭，六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層，他摸黑走到門口。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柜，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墻壁上貼著前一個租客留下的海報，是個港臺明星，已經泛黃卷邊。
郝若沒開燈。他在床邊坐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今天沒**。
但是下次呢？
他把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這雙手本應該干點什么別的事的。什么別的事，他也說不上來。但肯定不是這樣。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周哥。
"郝若，明天有個硬茬子，王彪，欠了十幾萬，之前去了幾組人都被打了。明天你帶人去。"
郝若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掛掉電話，他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墻角延伸到燈座那里，像一條干涸的河床。
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郝若帶著阿輝、老馬，還有另外兩個新來的小弟，找到了王彪。
王彪在城北一家臺球廳里。這人長得五大三粗，一米八幾的個子，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正彎腰打球的時候，郝若他們推門進去了。
臺球廳里煙霧繚繞，劣質音箱放著嘈雜的DJ舞曲。王彪抬起頭，看到郝若他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喲，又來人了？"他直起腰，臺球桿扛在肩上，"這次怎么才來五個？上回那八個可是被我的兄弟們抬出去的。"
他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