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刀，刀柄上提取到了指紋。
指紋屬于何念。
沈牧走進臥室的時候，燈已經(jīng)開了。床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半，常致遠仰面躺著，眼睛閉著，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平靜還是別的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死前說了什么話，但沒有說完。床單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了，從中心向四周洇開，形成一個不規(guī)則的暗紅色圓形，像一朵開錯了地方的花。
法醫(yī)老林蹲在床邊，正在做初步檢查。
“三刀?！崩狭诸^也沒抬，“左胸兩刀，右腹一刀。左胸下面這一刀刺穿了心室，應(yīng)該是致死傷。另外兩刀雖然不致命，但說明行兇者當時的狀態(tài)不太冷靜——要么是很憤怒，要么是很恐懼，要么兩者都有?！?br>“一刀就夠了。為什么還要補兩刀？”
老林終于抬起頭，摘下了一只手套。
“沈牧，你去看看客廳那個女人。你覺得她是那種補刀的人嗎？”
沈牧沒有回答。
客廳里，何念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她的姿勢都沒怎么變，只是膝蓋上的書合上了，放在茶幾上，和一杯涼透的水并排擺著。
沈牧在她對面坐下。
“何念，我再問你一次。人是你殺的嗎？”
這一次，他沒有得到“確定”這個回答。
何念看著他的眼睛，看了整整三秒。
“我拿的刀，我刺的人，我手上的血，他的血。”
“你刺了幾刀？”
“一刀。”
沈牧沒有立刻把技術(shù)科的發(fā)現(xiàn)告訴她。他換了一個方向。
“你和常致遠的感情怎么樣？”
“不好?！?br>“怎么個不好法？”
何念低下頭。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睡衣，領(lǐng)口有一顆扣子沒扣，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那片皮膚上有一塊淤青，顏色已經(jīng)很淡了，邊緣發(fā)黃，像是快要消退了。
“沈警官，你結(jié)婚了嗎？”
“沒有?！?br>“那你可能不太理解。有些婚姻，你走不出去。不是因為門鎖了，是因為你不知道門在哪里?！?br>沈牧沒有追問。他在記錄本上寫下這四個字：不知道門。
“今晚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喝了酒?；貋碇缶鸵恢痹谡f。說他養(yǎng)了我，說我沒有他活不下去，說他是我這輩子能遇到的最好的人。翻來覆去地說，像一個被按了循環(huán)播放的錄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