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牛仔褲，手里拎著一杯路過早餐攤買的豆?jié){。結婚登記處還沒開門，門口已經排了幾對真正的小情侶。有一對穿著情侶裝，姑娘踮著腳幫男生整理衣領，男生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看著他們，心里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不是羨慕，就是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在認真地、滿懷期待地走進婚姻。而我站在這里，是為了應付我媽和一塊長滿野草的荒地。
一輛出租車停下來。一個男人從車里鉆出來。
黑西裝，白襯衫，沒有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沒系。個子大概一米八出頭，高鼻梁薄嘴唇，下頜線能削水果。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外面裹了一層透明防潮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去參加**面試的應屆生，也像是剛開完跨洋電話會議的金融機構高管。這兩種氣質在他身上同時存在，而且不太矛盾。
“姜念？”他走到我面前，聲音不高，咬字很準。
“陸見深？”我仰頭看著他。
他點了點頭。
“你早飯吃了沒？”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一句話問了這個，大概是因為他看起來像那種會忙到忘記吃飯的人。我把另一杯豆?jié){遞過去。
他接過豆?jié){，低頭看了看杯子上印的廣告語“良心豆?jié){，不加糖精”，然后走到臺階旁邊，把豆?jié){放在欄桿上，從文件袋里掏出一沓紙：“這是我根據平臺模板準備的《婚姻搭伙協(xié)議》，一共四頁，十四條，涵蓋了財產歸屬、違約責任、**條件、以及可能涉及到的家長探望場景的應對預案。第十四條是補充條款，你可以提修改意見?！?br>我端著豆?jié){的手懸在半空中。他說話的方式像是在匯報項目進度，每個字都提前準備好了一樣。我說你以前是不是被坑過很多次。他頓了頓，陽光正好從民政局紅瓦頂的檐角滑過去，落在他眼尾一顆細小的痣上?！皼]被坑過。只是對大部分事情比較習慣提前確定?！?br>我低頭翻那份協(xié)議，發(fā)現他已經把“春節(jié)過年回哪邊家？答：各自回家或按年輪流”、“如遇突發(fā)家長查崗，雙方應在一小時內統(tǒng)一口徑”、“任何一方未經協(xié)商擅自承認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