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后，那些聲音又回來了。
不只是她的。走廊里的、隔壁床的、樓下經(jīng)過的——它們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那個剛才在心里意***的老男人，現(xiàn)在在想“這女的腿挺白”；隔壁病床的老**，心里在默背菜譜；更遠處，有人在策劃一場分手，有人在盤算一次失業(yè)，有人在祈禱一個人死。
我的胃開始翻涌。
我沖進衛(wèi)生間，抱著馬桶吐到膽汁都出來。抬頭時，鏡子里的女人面如死灰，眼白里全是***。我使勁掐自己的大腿，掐到肉都青了，那些聲音才稍微退去一些。
這不是幻覺。不是夢。我是真的能聽見——所有人的心。
出院那天，人事部通知我來公司開會。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發(fā)呆。余光掃過辦公室里的每一張臉，他們的心都在說話，聲音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把我罩在里邊。
“季顏回來了？嘖，她怎么沒死呢？”
“聽說是陸總親自給她批的病假，嘖嘖，有貓膩吧？”
“她那個方案明明是我做的，憑什么她搶功？”
每個微笑都在罵我。每個點頭都在算計。我忽然覺得這個房間好冷，冷到我牙齒都在打顫。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陸沉舟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表情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陸總喜怒不形于色，連笑起來都像在生氣。他走到主位，掃了一圈，視線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他什么都沒說。但我聽見了。
“她穿藍裙子真好看……我靠，我能不能別想了。”
我愣住了。
他的心跳急促得像擂鼓，表面卻平靜如水。他翻開文件夾，開始點評我的提案，語調冷淡得像在念悼詞：“季顏，你這個方案數(shù)據(jù)不夠嚴謹，邏輯也有漏洞，重做。”
換成以前，我大概會低著頭乖乖認錯?？涩F(xiàn)在，我聽見他心里在咆哮：“她是不是瘦了？臉色好差，要不要讓她先回去休息？不行，我不能表現(xiàn)出來，她會害怕的?！?br>害怕？我為什么要害怕？
“季顏，你在聽嗎？”陸沉舟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我回過神，發(fā)現(xiàn)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盯著我。旁邊的主管輕輕踢了我一腳，我連忙點頭：“在，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