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姐妹們點鏈接"，鼻腔突然涌上來一股又腥又熱的東西。
血。
順著鼻翼淌到嘴角。
直播間瞬間炸了。
我記得自己看了一眼鏡頭，嘴角還在笑。
然后眼前一黑，人往左邊栽了下去。
后面的事就是現(xiàn)在——ICU這張床，頭頂這盞燈，嘴里這根管子。
手指動了動，碰到枕頭邊一截冰涼的屏幕。
手機還有電。
我摁亮，四十七條推送往下排。
熱搜第一：#蘇令衿直播間**暈倒#。
閱讀量九億。
熱搜第三：#某MCN旗下主播疑似過勞#。
熱搜第七：#蘇令衿 連續(xù)直播七天#。
評論區(qū)翻了三屏，罵聲排山倒海。
但罵的不是我。
"這家MCN把人當(dāng)牲口使？"
"七天連播？這合法嗎？勞動部門睜眼看看好不好？"
"姐姐一定要好起來！求求查一下這家公司！"
我往下滑。
銳芒文化的官方微博在半小時前發(fā)了一條**：
"我司****蘇令衿女士的身體狀況，已第一時間安排最好的醫(yī)療資源配合救治。此前的直播安排均基于雙方協(xié)商一致，不存在任何強制加班行為……"
我盯著"協(xié)商一致"四個字，嘴里的管子讓我沒法張嘴。
但我確實想笑。
協(xié)商一致。
錢耀宗，你拍著桌子沖我吼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走廊上傳來護士的聲音："家屬到了嗎？"
另一個人接話，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家屬，說是公司同事，問能不能了解一下出院時間。"
我閉上眼。
來了。
不是來看我死沒死的。
是來看我什么時候能把剩下那場直播補上。
手機又震了。
消息來自備注"錢總"的對話框。
"看到熱搜了？公關(guān)已經(jīng)在處理。你配合一下，發(fā)條微博說是自己身體沒調(diào)整好，公司已經(jīng)重新安排檔期。措辭我讓小趙擬了，你直接復(fù)制粘貼就行。"
第二條緊跟著彈出來。
"還有，先別自己發(fā)任何東西?？趶浇y(tǒng)一。合約還有一年三個月，你要是這時候鬧，你清楚后果的。"
我盯著"后果"兩個字看了很久。
前世我從一百三十米高的懸崖上墜落過。
骨頭碎裂，臟器破裂，血流了一地。
那是賀靖遠親手教給我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