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字路口
尋找治愈之旅
第二天醒來，陽光己經(jīng)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明亮的光帶。
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像退潮時留在沙灘上的淺淡水痕，在意識徹底清醒后，便沒了蹤影。
林芝比我起得早，己經(jīng)在廚房里忙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
空氣中彌漫著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氣，是尋常早晨該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醒啦？”
她端著兩杯牛奶走出來，放在小餐桌上，臉上是清爽的笑容，“快點吃，我們約了九點半，可不能遲到。”
看著她的笑臉，昨夜那點微不足道的不安，徹底煙消云散。
我走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遵命，老婆大人?！?br>
她臉一紅，推我一把：“快去刷牙！”
早餐的氣氛輕松愉快。
我們討論著下午去看完西裝后，要不要順便去看場電影，或者去新開的那家家居店逛逛。
生活的節(jié)奏，似乎己經(jīng)完全回歸了正軌，朝著我們規(guī)劃好的、充滿希望的方向穩(wěn)步前進。
九點整，我們準備出門。
林芝在玄關(guān)的鏡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衣裙，我站在她身后，看著鏡子里我們并肩的身影，心里是滿滿的踏實感。
“走吧。”
她轉(zhuǎn)過身，把手自然地遞到我手里。
今天是我開車。
車子駛出地下**，融入周末上午略顯繁忙的車流中。
天氣很好，天空是那種城市里難得的、淺淺的藍色，陽光明媚，但并不灼人。
車載電臺里播放著輕快的音樂，林芝跟著輕輕哼唱，手指在車窗邊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
等紅燈的時候，我側(cè)頭看她。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跳躍，她微瞇著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像是在發(fā)光。
我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回握住我，指尖溫?zé)帷?br>
一切都很好。
好得讓我覺得，昨晚那個電話，或許真的只是生活里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小插曲，一個可以拿來當(dāng)作笑談的、微不足道的錯誤。
那家定制西裝店在城東一個頗有格調(diào)的文化創(chuàng)意園里。
路程不算近，需要穿過大半個城市。
車子在高架橋上平穩(wěn)行駛，窗外的風(fēng)景從密集的住宅區(qū)，逐漸變?yōu)殚_闊的江景，再轉(zhuǎn)入老城區(qū)的林蔭道。
林芝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
音樂聲調(diào)低，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系統(tǒng)輕微的送風(fēng)聲，以及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我看著前方蜿蜒的車流，心里盤算著下午的安排。
電影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以讓她放松一下。
或者，依她，去逛家居店也好，看她對那些瓶瓶罐罐、布料樣品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是一種享受。
導(dǎo)航提示，前方五百米有路口，請向右變道，準備下高架。
我打了轉(zhuǎn)向燈，觀察后視鏡，緩緩并入右側(cè)車道。
下了高架，再轉(zhuǎn)過兩個路口，差不多就到了。
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云翳，陽光變得有些曖昧不明。
風(fēng)似乎也大了一些，吹得路邊的行道樹搖晃著枝葉。
又是一個紅燈。
我們停在最前面的車道。
右手邊，是一家大型商場，巨大的玻璃幕墻反射著混沌的天光。
左手邊，是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圍擋上的廣告布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林芝動了動，睜開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看窗外。
“快到了嗎？”
“嗯，下一個路口拐彎就到。”
我指了指前方。
綠燈亮了。
我輕踩油門，車子平穩(wěn)地啟動，駛向那個十字路口。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了。
就在我們的車頭即將駛過路口中心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見左側(cè)那道刺眼的、失控的白色巨影！
它像一頭掙脫了束縛的鋼鐵猛獸，完全無視了它那一側(cè)的紅燈，以一種絕望的、無可挽回的速度，朝著我們攔腰沖來！
時間，在那一瞬間被無限拉長、扭曲。
我能清晰地看到對面那輛貨車駕駛室里，司機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能看到擋風(fēng)玻璃上飛濺的、不知是什么的污漬。
能看到林芝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左側(cè)，眼睛因極度驚駭而睜得滾圓，瞳孔里倒映著那團迅速放大的、死亡的白色陰影。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驚叫，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想猛打方向盤，想踩死剎車，想把林芝死死護在懷里……但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僵硬得無法動彈。
大腦發(fā)出了指令，肢體卻拒絕執(zhí)行。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白色，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占據(jù)整個視野。
“芝芝——！”
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破碎的、無聲的嘶吼。
“轟——?。。?！”
世界，被一聲巨響吞噬了。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是金屬與金屬之間最野蠻、最徹底的撞擊與撕裂。
是玻璃不堪重負、瞬間炸裂成億萬碎片的聲音。
是某種東西，在身體內(nèi)部，伴隨著劇痛，轟然倒塌的聲音。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拋起，又重重地摜落。
安全帶勒進肉里，帶來一陣窒息的痛楚。
頭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冒。
短暫的失聰。
世界陷入一片詭異的、嗡嗡作響的寂靜。
然后，各種聲音才如同潮水般涌入耳膜。
是路邊行人驚恐的尖叫聲。
是其他車輛刺耳的、連綿不絕的剎車聲和喇叭聲。
是某種液體滴落的、嗒…嗒…的輕微聲響。
還有……風(fēng)，從破碎的車窗灌進來的、帶著血腥氣和汽油味的風(fēng)。
我艱難地、一點點地轉(zhuǎn)動仿佛要斷裂的脖頸，看向副駕駛座。
林芝……她歪著頭，靠在同樣扭曲變形的車門上。
長發(fā)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件她精心挑選的、準備去試西裝時穿的米白色連衣裙，肩頭的位置，正迅速被一**刺目的、暗紅色的液體洇濕、擴大。
她一動不動。
“芝芝……”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回應(yīng)。
我想伸手去碰她，手臂卻沉得像灌了鉛，稍微一動，就是鉆心的疼。
視野開始模糊，黑暗從西周聚攏過來，像冰冷的潮水，試圖將我淹沒。
我拼命地抵抗著那黑暗，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盯著那片還在不斷擴大的、觸目驚心的紅。
救護車和**的聲音，由遠及近，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有人影在晃動，在試圖打開變形的車門。
“……這個還有意識…………小心點，抬…………這個女的……情況不太好……”碎片化的詞語，像冰冷的石子，砸進我逐漸混沌的意識里。
在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秒，我最后看到的，是從她披散的發(fā)絲間，滑落的一只珍珠耳釘。
那小小的、圓潤的白色珠子，滾落在扭曲的、布滿碎玻璃碴的車內(nèi)地板上，沾上了塵土和……血污。
那么小，那么白，在一片狼藉的、暗色調(diào)的毀滅中，刺眼得讓人心碎。
然后，黑暗徹底降臨。
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像退潮時留在沙灘上的淺淡水痕，在意識徹底清醒后，便沒了蹤影。
林芝比我起得早，己經(jīng)在廚房里忙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
空氣中彌漫著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氣，是尋常早晨該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醒啦？”
她端著兩杯牛奶走出來，放在小餐桌上，臉上是清爽的笑容，“快點吃，我們約了九點半，可不能遲到。”
看著她的笑臉，昨夜那點微不足道的不安，徹底煙消云散。
我走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遵命，老婆大人?！?br>
她臉一紅，推我一把：“快去刷牙！”
早餐的氣氛輕松愉快。
我們討論著下午去看完西裝后，要不要順便去看場電影，或者去新開的那家家居店逛逛。
生活的節(jié)奏，似乎己經(jīng)完全回歸了正軌，朝著我們規(guī)劃好的、充滿希望的方向穩(wěn)步前進。
九點整，我們準備出門。
林芝在玄關(guān)的鏡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衣裙，我站在她身后，看著鏡子里我們并肩的身影，心里是滿滿的踏實感。
“走吧。”
她轉(zhuǎn)過身，把手自然地遞到我手里。
今天是我開車。
車子駛出地下**，融入周末上午略顯繁忙的車流中。
天氣很好，天空是那種城市里難得的、淺淺的藍色，陽光明媚，但并不灼人。
車載電臺里播放著輕快的音樂，林芝跟著輕輕哼唱，手指在車窗邊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
等紅燈的時候，我側(cè)頭看她。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跳躍，她微瞇著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像是在發(fā)光。
我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回握住我，指尖溫?zé)帷?br>
一切都很好。
好得讓我覺得，昨晚那個電話，或許真的只是生活里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小插曲，一個可以拿來當(dāng)作笑談的、微不足道的錯誤。
那家定制西裝店在城東一個頗有格調(diào)的文化創(chuàng)意園里。
路程不算近，需要穿過大半個城市。
車子在高架橋上平穩(wěn)行駛，窗外的風(fēng)景從密集的住宅區(qū)，逐漸變?yōu)殚_闊的江景，再轉(zhuǎn)入老城區(qū)的林蔭道。
林芝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
音樂聲調(diào)低，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系統(tǒng)輕微的送風(fēng)聲，以及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我看著前方蜿蜒的車流，心里盤算著下午的安排。
電影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以讓她放松一下。
或者，依她，去逛家居店也好，看她對那些瓶瓶罐罐、布料樣品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是一種享受。
導(dǎo)航提示，前方五百米有路口，請向右變道，準備下高架。
我打了轉(zhuǎn)向燈，觀察后視鏡，緩緩并入右側(cè)車道。
下了高架，再轉(zhuǎn)過兩個路口，差不多就到了。
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云翳，陽光變得有些曖昧不明。
風(fēng)似乎也大了一些，吹得路邊的行道樹搖晃著枝葉。
又是一個紅燈。
我們停在最前面的車道。
右手邊，是一家大型商場，巨大的玻璃幕墻反射著混沌的天光。
左手邊，是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圍擋上的廣告布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林芝動了動，睜開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看窗外。
“快到了嗎？”
“嗯，下一個路口拐彎就到。”
我指了指前方。
綠燈亮了。
我輕踩油門，車子平穩(wěn)地啟動，駛向那個十字路口。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了。
就在我們的車頭即將駛過路口中心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見左側(cè)那道刺眼的、失控的白色巨影！
它像一頭掙脫了束縛的鋼鐵猛獸，完全無視了它那一側(cè)的紅燈，以一種絕望的、無可挽回的速度，朝著我們攔腰沖來！
時間，在那一瞬間被無限拉長、扭曲。
我能清晰地看到對面那輛貨車駕駛室里，司機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能看到擋風(fēng)玻璃上飛濺的、不知是什么的污漬。
能看到林芝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左側(cè)，眼睛因極度驚駭而睜得滾圓，瞳孔里倒映著那團迅速放大的、死亡的白色陰影。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驚叫，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想猛打方向盤，想踩死剎車，想把林芝死死護在懷里……但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僵硬得無法動彈。
大腦發(fā)出了指令，肢體卻拒絕執(zhí)行。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白色，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占據(jù)整個視野。
“芝芝——！”
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破碎的、無聲的嘶吼。
“轟——?。。?！”
世界，被一聲巨響吞噬了。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是金屬與金屬之間最野蠻、最徹底的撞擊與撕裂。
是玻璃不堪重負、瞬間炸裂成億萬碎片的聲音。
是某種東西，在身體內(nèi)部，伴隨著劇痛，轟然倒塌的聲音。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拋起，又重重地摜落。
安全帶勒進肉里，帶來一陣窒息的痛楚。
頭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冒。
短暫的失聰。
世界陷入一片詭異的、嗡嗡作響的寂靜。
然后，各種聲音才如同潮水般涌入耳膜。
是路邊行人驚恐的尖叫聲。
是其他車輛刺耳的、連綿不絕的剎車聲和喇叭聲。
是某種液體滴落的、嗒…嗒…的輕微聲響。
還有……風(fēng)，從破碎的車窗灌進來的、帶著血腥氣和汽油味的風(fēng)。
我艱難地、一點點地轉(zhuǎn)動仿佛要斷裂的脖頸，看向副駕駛座。
林芝……她歪著頭，靠在同樣扭曲變形的車門上。
長發(fā)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件她精心挑選的、準備去試西裝時穿的米白色連衣裙，肩頭的位置，正迅速被一**刺目的、暗紅色的液體洇濕、擴大。
她一動不動。
“芝芝……”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回應(yīng)。
我想伸手去碰她，手臂卻沉得像灌了鉛，稍微一動，就是鉆心的疼。
視野開始模糊，黑暗從西周聚攏過來，像冰冷的潮水，試圖將我淹沒。
我拼命地抵抗著那黑暗，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盯著那片還在不斷擴大的、觸目驚心的紅。
救護車和**的聲音，由遠及近，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有人影在晃動，在試圖打開變形的車門。
“……這個還有意識…………小心點，抬…………這個女的……情況不太好……”碎片化的詞語，像冰冷的石子，砸進我逐漸混沌的意識里。
在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秒，我最后看到的，是從她披散的發(fā)絲間，滑落的一只珍珠耳釘。
那小小的、圓潤的白色珠子，滾落在扭曲的、布滿碎玻璃碴的車內(nèi)地板上，沾上了塵土和……血污。
那么小，那么白，在一片狼藉的、暗色調(diào)的毀滅中，刺眼得讓人心碎。
然后，黑暗徹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