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你踩到的那根線不是普通電纜?！?br>
胡長庚的聲音像是踩著時鐘秒針，清清楚楚在死氣沉沉的過道里炸開。

白錦程的右腳僵在半空，半邊鞋底還和那可疑的繩子親吻著。

他眨了眨眼，心里小劇場己經(jīng)把自己炸成漫天碎片：“教授，這不是你翻垃圾桶找的電話線吧？”

“電話線？

我的發(fā)明豈止電話線！”

胡長庚兩步?jīng)_過來，滿臉自豪，動作像往日實驗室摘實驗鼠，手里端著一個**的金屬盒子，頂端還插著什么像自動鉛筆頭和鐵絲混合體。

他單手抓住白錦程肩膀，另只手在控制盒子上飛快搗鼓，跟敲鼓點似的。

林悠然站在一旁，幾乎用冷靜把空氣降到零度，嘴角一抽：“你又做了什么？”

胡長庚啪地彈了彈盒子，“我這可是‘末世防流彈移動預警傳感器’，簡單講，就是誰亂走，誰冒煙，就有警報和水彈齊飛，配合自動噴霧消毒！

你看，下次還敢首接跨門檻嗎？”

池底殘水映出胡長庚希冀的臉。

他踢了踢白錦程，“要不是你這步伐跟你畫漫畫一樣不靠譜，你得體驗下我家**的六倍泡沫混合彈?！?br>
白錦程立刻雙手合十，裝出一副懺悔修行者模樣：“胡教授，您是我們廢土科技的圖騰神——以后進門我都先做廣播體操熱身?！?br>
林悠然沒時間理會他們的逗樂，眉頭緊鎖，視線掃向昏黃樓道之外的天色——末世的夜晚比白天長，流竄的感染者和那些沉默的異變動植物隨時可能闖入這小區(qū)廢墟。

她翻看手里的急救包，低聲道：“分工吧，我們不能再各自為戰(zhàn)了?！?br>
湯豆豆蹲在門口，手里轉(zhuǎn)著一只撿來的智能手環(huán)，屏幕陣列上滿是自他黑進小區(qū)服務器后抓到的信息——哪棟樓的電表還殘存電量，誰家有凈水機沒被搶走，地下**哪格還能連WiFi信號。

他咧嘴，頭發(fā)翹得像根稻草：“分工好啊，讓我查情報，我就是廢土東廠，情報局局座。”

白錦程一指胡長庚，“教授主攻科技和防衛(wèi)設備，林姐你急救和戰(zhàn)略規(guī)劃——豆豆負責信息搜集和聯(lián)絡。

那，我當臨時隊長，專門負責調(diào)和氣氛，偶爾發(fā)起靈魂諷刺?！?br>
胡長庚雙手托腮，笑得狡黠，“隊長，首批任務怎么分配？

總不能讓林醫(yī)生負責教育感染者文明禮貌吧?！?br>
林悠然嘆了口氣，微微舒展眉頭。

“首先，樓宇安全清理，確定沒有感染者潛伏。

其次，整理物資，加固門窗，建立一個能堅持一周的安全區(qū)。

再者——盡快聯(lián)系其他幸存者確認附近狀況?！?br>
隊伍在昏暗樓道里圍成一小圈，像小時候分組打籃球，只是這一場，是和末世打防守。

湯豆豆手指飛快操作，小區(qū)地圖藍圖亮起，他用手環(huán)投影在墻壁上——墻面上顯現(xiàn)出五六個可疑點，還有一串“危險指數(shù)”紅字。

白錦程瞇著眼，“這像是在玩‘喪尸圍城’的錢多多版，不知道下一個關(guān)卡會出現(xiàn)幾只超級感染者。”

“別開玩笑，”林悠然斜睨他一眼，“你要能像在漫畫里一樣腦回路清奇，這會兒就該考慮異變生物夜間攻勢了?！?br>
胡長庚彈了彈手指，突然蹲下，用**的小型探測儀在地板上掃來掃去。

儀器發(fā)出低頻嗡鳴，接著響起怪異的鈴聲——樓下某個角落顯示檢測異常。

教授興奮得跟發(fā)現(xiàn)新粒子一樣站了起來：“那里，有活物，但不是人。”

湯豆豆立刻切到監(jiān)控攝像頭，屏幕閃爍，一只被污染的貍貓在地下室翻找殘渣。

白錦程兩眼放光：“這不是末世恰飯版《貓和老鼠》嗎？”

林悠然有條不紊下達任務，“胡教授，檢測裝置繼續(xù)**可疑生物軌跡；豆豆，實時監(jiān)控小區(qū)外圍；錦程，你隨我下一層觀察情況，確保急救站物資轉(zhuǎn)移?！?br>
大家動作迅速，各司其職，樓道里忙碌的身影仿佛給死氣沉沉的廢墟點燃微弱的燈芯。

胡長庚戴著防護眼鏡，把**“聲光警告器”固定于樓梯間。

燈一開，閃爍如小型酒吧里最后的霓虹，還配合旋律亂飄：“末世狂歡夜，現(xiàn)在開始——警報系統(tǒng)就定位?！?br>
白錦程正要吐槽，突然身后傳來一輕盈腳步。

他條件反射往后退半步，用數(shù)位板做盾，一團影子快得像貓一樣竄進來——宋潔。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宋潔神情依舊冷靜，眼神里藏著一點復雜的光亮。

她環(huán)視眾人，慢慢開口：“你們的‘警報器’太吵了，地下有三個人還在躲藏，剛才引來了樓下那只變異貍貓。”

林悠然抿緊嘴唇，交換了個眼神，“你確定？”

宋潔點點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他們有人帶傷，需要急救。”

一陣寂靜，隨后林悠然動作迅速，翻出急救包，白錦程跟上：“宋潔，你熟悉地下結(jié)構(gòu)？”

她短促地點頭，“跟我來。

不要開燈，跟著我走?！?br>
隊伍成員依令而動，林悠然低聲提醒豆豆：“保持聯(lián)絡，隨時上報外圍情況。”

豆豆朝墻壁投影一揮，信息流數(shù)據(jù)滾動：“地下室隔間電量為零，攝像頭失效，只能靠人工偵查?！?br>
胡長庚小心收起金屬盒子，低聲道，“我要帶點聲學探測儀，那種能分辨呼吸頻率的?！?br>
下樓的路上昏暗中傳來胡教授的碎碎念：“我說，這種危機時刻，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弱雞，全是科技與醫(yī)護的主力軍，除了隊長是精神攻堅手?！?br>
白錦程只差沒翻個跟頭，背后跟著一群“廢土天才”，他還真像個被挖出來領(lǐng)唱的小能手。

“精神攻堅手也有用，不然廢土里大家都成了土豆?！?br>
地下室潮濕，銅味與消毒水混雜在一起。

宋潔輕腳慢步，帶大家繞到角落。

黑暗中，三個幸存者蜷縮在破舊油桶旁——小女孩的手臂披著泥血，老人靠墻喘息，還有個青年腿上纏著電線，臉色泛灰。

林悠然不等白錦程遞工具，己經(jīng)熟練地蹲下查驗傷口。

她指揮道：“錦程，幫我照明；胡教授，消毒液、剪刀遞過來?！?br>
胡長庚像快遞小哥一樣分發(fā)工具，“上學時我可沒撿垃圾學急救，這下學到了?！?br>
白錦程雙手把數(shù)位板舉高，屏幕亮起，他居然調(diào)出一個微弱動畫投射光圈，照著醫(yī)護現(xiàn)場。

豆豆在樓梯口警戒，忽然耳麥里響起低沉的雜音。

他壓低嗓子，“隊長，有動靜，樓門外巡邏隊正靠近，動作專業(yè)，像是進化人類小隊。”

白錦程神情一變，聲音也正經(jīng)了些，“教授，警報器調(diào)到靜音模式，林悠然急救要加速，宋潔觀察外部最佳撤離路線。

豆豆，準備切斷小區(qū)自備用電。”

三分鐘后，傷者包扎完畢。

林悠然扶穩(wěn)老人，宋潔蹲身察看門縫。

“外面人越來越多，必須速撤?！?br>
胡長庚悄然擺弄手中的儀器，嘴里念念有詞，“人馬混雜，警報不通用，這廢土小區(qū)快成奇葩大集市了?！?br>
大家安靜地集合，白錦程掃視眾人，輕聲打趣，“誰的技能是吹?！麓文茏寯橙诵柽^去，我們就不用搶急救包了。”

湯豆豆小聲笑出聲，宋潔的目光在他的笑容里停頓，像是短暫的溫柔走神。

門外風聲漸起，樓道里只剩下急促的腳步與呼吸聲。

小區(qū)廢墟角落，五人和三位新幸存者相互攙扶，像是末世里第一次組隊的臨時旅團。

沒有誰天生勇敢，也沒人習慣黑暗，但每個人都在緊張與諷刺里找到一絲生的韌勁。

他們在樓道盡頭匯合，身影拉長，燈光模糊，廢墟墻面投下一個搖搖欲墜卻堅不可摧的小隊剪影。

這一夜，在混亂的廢墟深處，“族群”的初組，擁有了獨屬的呼吸與未來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