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三結(jié)義！------------------------------------------“****暗弱，宦官弄權(quán)，朝綱敗壞。天下將亂，非一人之力可挽?！?，“備雖織席販履，不度德量力，卻有一腔報國之志。云長忠義之士，與我萍水相逢，意氣相投?！?，開口的聲音比剛才罵“妖圖”時低了許多：“云長**五載，所見所聞，與玄德公不謀而合。天下洶洶，亂世將至。玄德公雖出身微末，卻有憂國憂民之心，云長愿隨左右，以盡綿薄之力?！?，沒喝。。。、賣棗的、畫**的，三個人坐在這桃林下的歪腿酒桌上，就差一個頭磕下去，桃園三結(jié)義的名場面就齊活了。。——劉備想匡扶漢室，關(guān)羽想施展抱負(fù)。。，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在一個即將到來的亂世里，他不跟著這倆人走，還能去哪兒？
繼續(xù)在城門口畫**？
等黃巾軍打過來，他的畫攤恐怕連塊完整的青布都剩不下。
“翼德？”劉備見他久久不語，輕聲喚了一句。目光誠懇，不急不躁，就那么等著。
張遠(yuǎn)之仰頭把碗里的殘酒一口悶了。
酸澀的酒液順著嗓子滑下去，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混著臉上的墨渣，手掌上黏糊糊的一片。
“玄德公。”他放下酒碗，“我是個畫**的?！?br>“我知道?！眲潼c頭。
“我那攤子上最好的貨，是我畫的一張貓耳娘?！睆堖h(yuǎn)之指了指關(guān)羽，“把這位云長兄看得臉都紅了?！?br>關(guān)羽的眉頭挑了一下，但沒有發(fā)作。
心動點數(shù)+18
劉備嘴角彎了彎：“我知道?！?br>“我打架用的是綁在棍子上的破刀，上面七八個豁口，連條狗都砍不死?！?br>“你方才差點砸翻我的刀。”關(guān)羽悶聲道。
張遠(yuǎn)之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一個兩耳垂肩、雙臂過膝，笑容真誠得不像是亂世里的人；
一個面如重棗、長須垂胸，嘴上罵妖圖臉上紅得比他還快。
一個賣草鞋的，一個賣棗的，一個畫**的。
“我就是個畫畫的小人物，三年前也是，現(xiàn)在也是?！?br>張遠(yuǎn)之緩緩開口，
“姓張，表字翼德，別的沒什么好說的。我不懂什么匡扶漢室，也沒有救萬民于水火的志向。我只會兩件事——畫畫，跟打架?！?br>他抬起右手，手掌上還沾著沒干的墨跡，掌心里三道粗糲的老繭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
他又把右手翻過來，拳頭上骨節(jié)粗大，指縫里還嵌著剛才跟關(guān)羽交手時蹭掉的樹皮碎屑。
“畫畫讓我活著，打架也讓我活著。如果跟你們走，能讓我活得久一點，那我就跟。就這么簡單?！?br>他說完，把手往桌上一拍，墨跡在木紋上印出一個模糊的掌印。
劉備站了起來。他站起身來，身材顯得格外高大，雙臂垂下來幾乎過了膝蓋。他低頭看著張遠(yuǎn)之，又看了看關(guān)羽，然后忽然單膝跪地。
關(guān)羽也站了起來，同樣單膝跪地。
張遠(yuǎn)之最后一個站起來。
他站在那兒，看著面前跪著的兩個人，心里涌上來的感覺很奇怪。
他知道這一幕在歷史上是怎么寫的——劉關(guān)張?zhí)覉@三結(jié)義，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千古佳話，義薄云天。
但此刻他站在這兒，頂著一張烏漆嘛黑的臉，滿手墨跡和樹皮渣子。
他站了三息，一咬牙，還是單膝跪了下去。
沒辦法。劉備和關(guān)羽都跪了，他杵在那兒站著不像話。
三人在桃樹下跪下，面前是歪腿桌和三碗喝空的濁酒。
桃花早已謝了，枝頭上掛滿了指甲蓋大小的青桃子。
夕陽從桃枝間漏下來，把他們?nèi)齻€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在落滿舊桃核的泥地上。
劉備說：“劉備雖出身漢室，但落于市井，販履織席為生。今見二位義士，頓覺意氣相投?；侍煸谏?，后土在下，今日備與關(guān)云長、張翼德結(jié)為異姓兄弟。同心協(xié)力，救困扶危；上報**，下安黎庶?！?br>關(guān)羽說：“關(guān)羽雖一介武夫，然聞玄德公之言，肝膽俱熱。關(guān)某愿執(zhí)鞭隨鐙，死生不負(fù)。有渝此誓，天地不容?！?br>輪到張遠(yuǎn)之了。他張了張嘴，腦子里上輩子看過的電視劇臺詞一句都想不起來。沉默了三秒鐘，他硬著頭皮開了口。
“俺也一樣……不對?！?br>“我，姓張，名飛，字翼德。皇天后土作證，我這人不會說什么漂亮誓言，只有一件事——這雙手畫過無數(shù)**美人，今日之后，筆我來拿，架我也來打。飛黃騰達(dá)也好，跌落泥底也好，跟兩位哥哥共進(jìn)退。如果有一天撐不住了，走散了，變了心，那就讓我畫的每一張畫都變成鬼圖，夜夜入夢，纏我一輩子。”
這番話說得粗鄙不堪。什么鬼圖入夢，什么**美人，聽得關(guān)羽一臉“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誓言”的表情。
而且，讓那畫中女子入夢，這算什么懲罰？
關(guān)羽忍不住開口：
“你為什么要獎勵自己？”
心動點數(shù)+43
劉備卻笑了。他舉起酒碗，將最后一點殘酒灑在地上。
三人同時拜了下去。
拜天，拜地，再互相拜。
酒碗落地，碎了仨瓣。
天色暗下來了。
幾顆星子在粉紫色的天幕上亮起來。
碎酒碗片在最后一縷夕陽里瑩瑩反光，他忽然覺得也無所謂了。
關(guān)二爺和劉備的草鞋底下沾著泥，他不也一樣。誰也不用嫌誰。
起身的時候，劉備鄭重地握住他的手：“翼德賢弟。”
關(guān)羽也站起身來，對張遠(yuǎn)之拱了拱手，悶聲道：“……三弟。”
張遠(yuǎn)之被這聲“三弟”喊得渾身一激靈。他看著關(guān)羽，想起自己被潑了一臉墨，想起那聲“妖圖”和紅透了的脖子根。
然后他咧嘴笑了，黑臉上的白牙在星光下格外扎眼。
“二哥。大哥?！?br>劉備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仰頭看著桃枝間漏出來的星光，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在夜色里的桃林中回蕩，驚起了幾只宿鳥，撲棱棱飛遠(yuǎn)了。
關(guān)羽沒笑。
但他把青龍刀從地上拔起來，背在身后，站到了劉備的右手邊。
張遠(yuǎn)之彎腰拾起自己那根綁著破刀的木棍，往肩上一扛，站到了劉備的左手邊。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西的方向。
他的畫攤還在那邊，青布棚子沒收，案上還晾著幾張沒干透的仕女圖。
“大哥，二哥?！彼鋈煌Ｗ∧_步，“我得回城西一趟。”
“舍不得那幾張**？”關(guān)羽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