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最喜歡恐龍。

陸衍舟補了一句。

"天賜不要的。拿去給安安玩吧。"

我攥著那只小恐龍，沒有說話。

他轉身出了門。

門關上之后，我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天賜不要的。

拿去給安安。

安安這輩子，從**爸那里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別人不要的"。

我把小恐龍放進安安的遺物盒里，和那幅皺巴巴的畫擺在一起。

"媽媽對不起你，安安。"

"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第二天早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

打開門，站著一個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

錢秀芳。

陸衍舟的媽。

"喲，這個點才起？難怪衍舟嫌你懶。"

她換了拖鞋徑直走進來，掃了一圈客廳，看到茶幾上那盒沒打開的新蠟筆。

"安安還在睡？叫他起來，我給天賜帶了衣服過來試穿，順便量量尺碼。那孩子長得快，跟安安差不多高。"

我站在玄關沒有動。

她已經拎著兩個購物袋走進了安安的房間。

門開的那一瞬間她愣了一下。

房間空了。

床上疊著一條小被子。書桌上只剩一個空筆筒和一沓白紙。

"安安的東西呢？搬哪去了？"

我靠在門框上。

"媽，安安不在了。"

錢秀芳回過頭看我，表情像是沒聽懂我在說什么。

"不在了？去哪了？"

"五天前出了車禍。沒救回來。"

屋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錢秀芳的購物袋掉在了地上。

然后她開口了。

"你說什么？"

"安安怎么可能出車禍？他不是一直在家里待著嗎？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她走到我面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沈聽晚！孩子出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時間告訴衍舟？你是不是故意瞞著？"

"我打了十七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夠三十秒。"

錢秀芳的嘴張了張，但很快找到了新的攻擊方向。

"那你自己呢？你這個當**是怎么看的？五歲的小孩，你讓他一個人上街？"

"他去找**爸。"

"抱著一幅畫，想送給陸衍舟當禮物。"

錢秀芳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