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的情形。至少在這里，人類不再被家人私下處置，而是有公開的懲罰。
不過公開也未必多公道。我翻開前任博物學家留下的筆記，發(fā)現(xiàn)他在扉頁上寫著一行潦草的拉丁文：“海底有殿，殿中有神，擅入者死。”筆記詳細記錄了每天的風向和浪高，還有些手繪星圖——畫得分外精細，星辰之間的紋路隱隱組成一輪彎月。
他似乎在追蹤什么。
第十二天。
我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黑石在我掌心里發(fā)光。不是反射月光，是自己在發(fā)光，微弱得像螢火蟲的冷光，一明一滅，像在呼吸。同時，我的夢境開始變化。
以前夢見大殿，我只是在外面看?，F(xiàn)在，我能走進去了。我能看清石柱上每一只蝙蝠的紋路，能看清穹頂星圖的每一顆寶石。那個銀發(fā)的男人躺得那么近，近到我一伸手就能碰觸。每次我想碰他，夢就斷了。
第二十天。
船上開始有人失蹤。
第一個是瞭望手，一個年輕的水手，負責值夜班。第二天清晨，**的人在桅桿上只找到他的一只靴子和半壺涼掉的麥酒。沒有落水聲，沒有掙扎痕跡。
哥倫布認為是意外落水，在航海日志里記了一筆，然后繼續(xù)航行。
但三夜后，又一個水手失蹤了。一樣的手法，一樣什么都沒留下。船上一片嘩然，佩德羅帶頭指著我說：“女巫，肯定是你招來的災禍?！蔽沂裁炊紱]說。
又過三天，第三個水手失蹤。哥倫布也坐不住了，安排雙人值夜，并在船舷加掛了鈴鐺——只要有人落水，鈴鐺就會響。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這未必能擋住海水，更未必能擋住什么別的東西。
第二十七天。
我見到了那本筆記的真正結尾。
因為是博物學家助手，我得為哥倫布記錄天氣和海流，并謄寫前任留下來的一些觀測。我一直以為這本筆記只是航海記錄，直到今晚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畫著五芒星的符陣。符陣中央那一筆彎月，和我夢里石柱上的一模一樣。
旁邊潦草地寫著一行拉丁文，墨跡新得多，和扉頁那行不是同一人的筆跡。像是后來有人補上的。
翻譯過來就是：“當黑石發(fā)光，當彎月浮現(xiàn)，當月宮暗面的影主被血喚醒——新的**將開始，舊的神祇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