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死前最后一句話。
下一瞬，黑暗吞沒了金鑾殿。
2
再醒來時。
她躺在冰冷石地上，臉貼著潮濕的地面。身上沒有龍袍，只有一件破爛臟污的灰布衣。手腕被鐵鏈鎖著，鏈子另一端釘進墻里。指骨傳來劇痛，像是有人正踩著她的手。
頭頂傳來男人輕慢的笑聲。
“醒了？”
謝長寧緩緩睜眼。
眼前不是金鑾殿。
是地牢。
石墻陰冷，火把昏暗，墻縫里爬著暗紅色的霉。四周有許多籠子，籠子里蜷縮著人，有老人，有女人，也有孩子。他們瘦得像一把枯骨，脖頸和手腕上都套著鐵環(huán)。
地面上有溝槽。
溝槽里流著暗沉的血。
踩著她手的男人穿黑色禮服，蒼白俊美，唇色紅得異常，眼睛卻不是人眼。
他的瞳孔是暗紅的。
像凝固的血。
男人彎腰，靴底在她手指上碾了碾。
“低賤的血奴，知道自己是什么東西嗎？”
劇痛順著指骨鉆進腦子。
這具身體太弱了。
虛，冷，失血過多，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記憶也在此刻涌進來。
莉薇婭。
沒有姓氏。
血奴。
被豢養(yǎng)在莫黛拉女公爵名下的一座血堡里。
她從十二歲被賣進來，到如今十七歲，五年里沒有走出過地牢。
她的血味比普通人類更甜，因此被血族稱為“甜血”。
甜血沒有資格活太久。
貴族會抽她的血，飲她的血，拿她的血調(diào)酒，等她枯竭，再換下一個。
昨夜，她因為護著一個八歲的小血奴，擋了守衛(wèi)一鞭，被打得昏死過去。
然后，謝長寧醒了。
男人見她不說話，笑容更冷。
“問你話呢，**?！?br>謝長寧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瘦，手背上布滿**和鞭痕，此刻被男人踩在靴底，指節(jié)已經(jīng)泛青。
她想起金鑾殿上那些人。
想起徐聞聲高舉詔書的手。
想起箭入胸膛時滿殿無人敢看她的眼睛。
她已經(jīng)死過一次。
死于背叛，死于舊朝余孽，死于那些被她從泥里扶起來、又轉頭想把她重新按進泥里的人。
再睜眼，竟到了更低賤的地方。
血奴。
連人都不算。
謝長寧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很輕。
輕得像血牢深處的一點冷風。
男人一愣。
“你笑什么？”
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