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撬開了？”
“不是我們。是那幾個登山的人。他們把石板掀開了，進去之后拍了視頻，發(fā)到了網(wǎng)上。”
方硯亭皺了皺眉。他不太上網(wǎng)，也不看短視頻。他的手機里只裝了微信和地圖，微信朋友圈最近一條是去年中秋發(fā)的，一張白棉紙的微距特寫——纖維在逆光下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wǎng)。
“視頻內(nèi)容是什么？”
“我發(fā)給你?！?br>微信響了一聲。方硯亭點開視頻。
鏡頭晃得很厲害，手電筒的光在巖壁上亂晃。畫面里是一個豎井狀的洞穴，直徑大約兩米，洞壁是黑色的玄武巖，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水膜在反光。鏡頭往下走，巖壁上開始出現(xiàn)東西。
一開始方硯亭沒看清。他把手機屏幕亮度調(diào)到最高，湊近了看。
是紙。
巖壁上貼著紙。不是現(xiàn)代的白紙，是那種老式的黃麻紙，顏色深得像普洱茶湯。紙被裁成了各種形狀——有人形，有馬形，有房屋形狀，還有一些復雜的形狀像是某種法器或符號。紙的表面寫滿了字，但畫面太暗，看不清寫的是什么。
鏡頭繼續(xù)往下，紙越來越密。最后畫面停在了一面巖壁上。
那面巖壁幾乎被紙完全覆蓋了。數(shù)百張紙片層層疊疊地貼在一起，有的已經(jīng)脫落了一半，懸在巖壁上微微顫動。紙與紙之間沒有用任何膠粘劑，就是干貼——紙張本身的纖維嵌入了巖石的微孔里，像長在上面的一樣。
最下面的一張紙片最大，大約三尺見方，扎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鏡頭湊近了那個紙人。
方硯亭看見紙人的臉上沒有五官。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但紙人胸口的位置被什么東西燒穿了一個洞，洞的邊緣焦黑卷曲，像是被香煙頭燙過的痕跡。
然后視頻戛然而止。
方硯亭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幾秒鐘。他把竹刀拿起來，又放下，又拿起來。這個動作他自己沒有察覺——那是他在修復古籍遇到難題時的習慣動作。
“老方？”季衡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你還在嗎？”
“在?！?br>“當?shù)氐睦习傩宅F(xiàn)在很恐慌。他們說石板被撬開之后，‘煞’就出來了。已經(jīng)有三個村民報了警，說自己家里出現(xiàn)了紙人?！?br>“什么樣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