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xùn)|西——一個紙箱子，那種最普通的、裝水果用的瓦楞紙箱，蓋子上用透明膠帶封了好幾層，膠帶已經(jīng)發(fā)黃發(fā)脆，有些地方已經(jīng)斷裂了。
我用鑰匙上的小刀劃開膠帶，打開了箱子。
箱子里是信。上百封信，按照年份排列，用橡皮筋一捆一捆地扎著，每一捆的封面上都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用老張那種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年份和月份。最早的年份是1987年，最新的截止到去年。三十七年，一百多封信。信封的樣式在變，從早期的那種牛皮紙信封、郵票用漿糊粘貼的老式信件，到后來的白色信封、印刷郵票的郵資封，再到最后幾年的、信封上貼著打印出來的地址標(biāo)簽的信件。這些信封見證了中國郵政三十七年的變遷，也見證了老張的人生中某一段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歷史。
我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捆里的第一封信，抽出來，展開。信紙是那種老式的紅色橫線信紙，已經(jīng)發(fā)黃發(fā)脆，折痕的地方幾乎要斷裂。信的開頭寫著：“親愛的蘇曉棠”，落款寫著“老張”。信的內(nèi)容大概有四五百字，講的是他最近身體不太好，醫(yī)生說要注意飲食，但他一個人懶得做飯，天天在樓下吃面條。還說小區(qū)的槐樹開花了，很香，他每天早晨都會在樹下坐一會兒。又說北京的秋天來了，天很高很藍(lán)，他想念南方的雨。
語氣平淡，內(nèi)容瑣碎，像是一個人在對自己的日記本說話，而不是在對另一個人說話。因?yàn)樗械男哦紱]有寄出。信封上寫著收件人的地址和姓名，但沒有貼郵票，沒有蓋郵戳，沒有被任何一只郵遞員的手觸摸過。老張寫了三十七年的信，一封都沒有寄出去。
而那些收件人地址，每一個都不一樣。最早的幾封寄往一個我不知道的小縣城，后來的寄往省城，再后來的寄往上海、**、廣州、成都、昆明，最后幾年的寄往一個海外的地址，**名字我讀了三次才讀順。收件人的名字始終是同一個：蘇曉棠。
信箱的最底部，壓著一個比信封更舊的東西——一張照片。黑白照片，邊角已經(jīng)磨損成了圓弧形，照片的表面上有一層細(xì)密的裂紋，像是瓷器上的開片。照片里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