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了擺手。
當天晚上，滋滋翻開他那本被安卡笑話過無數(shù)次的記錄本。他咬了半秒筆帽，在最新一頁上寫了一行字：“地球人發(fā)明了一種叫‘傾聽鋪子’的東西。你付錢，陌生人聽你說話，不做任何評判。有些話你不想對隊友說，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太熟了說不出口。說給陌生人反而容易?！?br>他停了停，又在下面加了一句：“但我說完之后，發(fā)現(xiàn)我想說的不是薯片。”
傾聽鋪子的女老板叫蘇敏。
安卡第一次正式進店里的時候，蘇敏的招牌已經(jīng)換了個位置。原來掛在門框上，現(xiàn)在釘在窗戶旁邊，高度降了三十厘米，能讓路過的人平視看到。這屬于視覺動線上的有效調(diào)整，安卡在心里給了個加分。但她今天不是來考察招牌的。
“我也來聽一聽，”她坐到滋滋上次那把椅子上，“但我不傾訴。我來聽你講?！?br>“聽我講什么?！碧K敏問。
“講你開了三天只有一個客人，為什么還不關(guān)門?！?br>蘇敏看了安卡三秒，然后笑了。她把茶壺里的茶倒進兩個一次性杯子，推了一杯到安卡面前，講了她開這個鋪子的全部經(jīng)過——六分鐘說完。她之前在寫字樓上班，做了七年行政，每天接無數(shù)電話，每個電話都在聽別人說，有一天突然想：既然我在公司也是聽，為什么不到外面來聽。還能收點錢。
“所以你把無償勞動變成了****。”安卡總結(jié)。
“對。我原來在公司免費聽老板罵人，現(xiàn)在在這里收費聽別人訴苦。收入少了，但每一句我都覺得值得聽?！?br>“因為別人付了錢？”
“不是。因為來這里說話的人，說的都是真話。在公司說的都是假話——假裝不忙，假裝同意，假裝這件事跟你有關(guān)系?！?br>安卡端起紙杯抿了一口茶。很燙。她吹了兩口氣，趁這個時間快速整理了一下人類語言里的“社交偽裝機制”。然后她發(fā)現(xiàn)任何一個文明到了某個階段都會進化出至少三層語言——對外人說的、對身邊的人說的、對自己說的。而這家鋪子的存在，等于給人類新建了一個**層：對陌生人說的。這一層最像真話，因為陌生人不會影響你做任何決定。
她在當天日志里添加了一個新的觀察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