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初次詢問------------------------------------------，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宇蹲在維修鋪門口，給一輛舊自行車換鏈條，機(jī)油蹭得滿手都是，額角沁出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滴在滾燙的車身上，“滋”地一聲蒸發(fā)了。，手里搖著把破蒲扇，嘴里哼著跑調(diào)的歌。“宇哥，蘇警官讓你回電話呢，你真不回？”，手里的扳手?jǐn)Q得更緊了些：“回啥？我這兒忙著呢。忙著給張大爺修自行車？”胖虎撇撇嘴，“這活能賺幾個錢？開發(fā)區(qū)酒店那單才叫生意，人家說修好了給加錢?！保湕l“咔噠”一聲歸位，他直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剛要說話，就看見巷口走來個熟悉的身影——蘇晚穿著警服，手里拿著個筆記本，步履匆匆地往這邊走?！罢f曹操曹操到?！迸只⑼绷送绷钟畹母觳玻瑝旱吐曇?，“她該不會是來抓你的吧？閉嘴?！绷钟畹闪怂谎?，迎了上去，“蘇警官?！保抗鈷哌^鋪子里的陳設(shè)，最后落在墻角那臺修好的電子秤上——昨天她讓人帶回局里化驗，沒發(fā)現(xiàn)異常，今早剛送回來。“李嬸修秤那天，你有沒有注意到她有什么異常？異常？”林宇撓了撓頭，裝作回憶的樣子，“好像沒有吧。就抱怨秤不準(zhǔn)，稱出來的菜總比別人少，還說張大**洗衣機(jī)太吵，吵得她半夜睡不著。她沒說過別的？”蘇晚追問，筆尖在筆記本上懸著，“比如……見過什么陌生人，或者去過什么特別的地方？”，封面印著市***的徽章，邊角已經(jīng)磨得有些發(fā)白。他想起李嬸修秤時，曾無意識地摸過手腕，像是在藏什么東西，當(dāng)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那動作有點奇怪?！皼]印象了，”林宇搖搖頭，語氣帶著點歉意，“我這人記性不好，修東西的時候就顧著看零件了。”：“**同志，我知道！李嬸那天還說，她兒媳婦給她買了雙新鞋，就是穿不慣，磨腳！”，眼神里帶著點審視：“她還說別的了嗎？沒了吧……”胖虎撓撓頭，忽然一拍大腿，“哦對了！她說她最近總做噩夢，夢見黑糊糊的東西追她，嚇醒了一身汗！”
林宇的指尖猛地收緊，抹布被攥出了褶皺。黑糊糊的東西？這和趙強(qiáng)說的“黑影”，還有李嬸提到的“倉庫動靜”，似乎能串成一條線。
蘇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什么，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格外清晰?！八尥瓿尤ツ膬毫耍俊?br>“好像是去進(jìn)貨了，”林宇道，“她說第二天要進(jìn)批新鮮的黃瓜?！?br>蘇晚點點頭，合上筆記本：“如果想起別的，隨時聯(lián)系我。”她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電話，沒有頭銜。
林宇接過來，塞進(jìn)褲兜：“好?！?br>蘇晚轉(zhuǎn)身要走，忽然又停下，目光落在那輛剛修好的自行車上：“你這手藝不錯?！?br>林宇笑了笑：“混口飯吃?！?br>“胖虎剛才說，你去開發(fā)區(qū)修空調(diào)了？”蘇晚忽然問。
胖虎搶先回答：“是啊蘇警官，那邊有十幾臺空調(diào)要修，能賺不少呢！不像在這老巷里，凈修些雞毛蒜皮的玩意兒?！彼f著，還沖林宇擠了擠眼，意思是“看我多會幫你說話”。
蘇晚的視線在胖虎臉上停頓了兩秒，又轉(zhuǎn)向林宇：“注意安全?！?br>“哎，好嘞！”胖虎笑得一臉燦爛。
看著蘇晚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胖虎才湊過來，撞了撞林宇的胳膊：“宇哥，我剛才表現(xiàn)咋樣？沒露餡吧？”
林宇沒理他，拿起扳手往鋪子里走。他總覺得蘇晚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像是看穿了他在裝傻，又像是在試探什么。
“宇哥，你咋了？”胖虎跟在后面，“我說錯話了？”
林宇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李嬸說做噩夢，你咋不早說？”
“我這不是剛想起來嘛，”胖虎有點委屈，“再說了，誰沒做過噩夢啊，我還夢見中了五百萬呢，總不能也算線索吧？”
林宇沒說話，走到工作臺前，拿起李嬸的電子秤。秤盤底下的劃痕還在，細(xì)微得像根頭發(fā)絲，他用指尖蹭了蹭，似乎能摸到點粗糙的質(zhì)感。這劃痕到底是怎么來的？
他忽然想起李嬸修秤時，曾把一個布包放在工作臺上，當(dāng)時以為是裝錢的，沒在意。現(xiàn)在想來，那布包的顏色，和蘇晚在倉庫門口發(fā)現(xiàn)的黑色布料有點像。
“胖虎，”林宇的聲音有點沉，“李嬸修秤那天，有沒有帶什么特別的東西？”
“特別的東西？”胖虎想了半天，“好像……沒有吧。就拎著個菜籃子，里面裝著幾個西紅柿，說是給你嘗嘗的?！?br>林宇的眉峰挑了下。西紅柿他吃了，挺甜的，沒什么異常。那布包呢？難道是他記錯了？
夕陽把老巷的影子拉得很長，林宇坐在門檻上，手里捏著蘇晚的名片，指尖反復(fù)摩挲著那串電話號碼。他知道，自己一定漏掉了什么，而那被漏掉的細(xì)節(jié)，或許就是解開這兩起猝死案的關(guān)鍵。
遠(yuǎn)處傳來收廢品的鈴鐺聲，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仨懼诎察o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林宇抬頭望向倉庫的方向，暮色漸濃，那片廢棄的建筑像個蟄伏的怪獸，藏在老巷的盡頭，等著什么人自投羅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