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芬的臉色跟鍋底一個顏色。
第二天，她換了賽道。
我給嬰兒做撫觸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盯著看，手機舉著，不知道拍了什么。
"你一個大男人，手放在小女孩身上，成什么體統(tǒng)？"
我的手沒停。
"新生兒撫觸是世界衛(wèi)生組織推薦的標準護理流程，能促進神經系統(tǒng)發(fā)育、緩解腸絞痛。全國三甲醫(yī)院的新生兒科，百分之九十由男醫(yī)生負責體檢和觸診。您要是覺得男性不能接觸女嬰，建議先去北京兒童醫(yī)院把男大夫全開了。"
錢玉芬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她摔門走了。
第三天，她直接從廚房端了一碗黃連水出來。
我認識那個味道。
三年前，我在另一個廚房里也聞到過。
"干什么？"我攔在搖籃前面。
"小孩子喝點黃連水去胎毒，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
"黃連素對新生兒的肝臟有毒性反應，可能引起急性溶血。2019年**衛(wèi)健委明確禁止給新生兒服用任何去胎毒偏方。"
我伸手拿走了那碗黃連水。
錢玉芬死死攥住碗邊："你憑什么？"
"憑我是這個孩子的護理責任人。出了事，法律追究的是我和蘇姐。您——不在責任鏈上。"
這句話戳中了她的命門。
不在責任鏈上。
翻譯過來就是：你說了不算。
錢玉芬的眼睛紅了。不是委屈，是暴怒。
她松開手，退了兩步。
"好。好。你等著。"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我聽見她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飄出來幾個字。
"……柏宇……你趕緊回來……這個男月嫂……反了天了……"
我把黃連水倒進了水槽。
**的液體旋轉著灌進下水道，腥苦的氣味彌散開來。
我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
三年前，也是這種顏色。也是這種味道。
那一次，沒有人攔住。
三
錢柏宇是**天晚上回來的。
他在一家外貿公司做區(qū)域經理，長期出差，一個月在家待不了幾天。長相隨**，窄眉細眼，嘴角天生往下撇，不說話的時候也透著一股子刻薄。
他站在客廳中間，看了我一眼。
那種打量方式我很熟悉——從上到下掃一遍，然后在心里給你標個價，再決定用什么語氣跟你說話。
他給我標的價，大概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