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黑風寨。“砰！砰！砰！”，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外面的天剛蒙蒙亮。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廚房里冷颼颼的。耳鼠蜷在他枕頭邊，縮成一個小毛球，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沒睜眼?！芭?！砰！砰！陳小味！給老子滾出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耳鼠這才醒了，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好像在問“怎么了”。“沒事，”他摸摸耳鼠的腦袋，“有人送早飯來了?！?。，扛起菜刀，打開門。，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刀疤臉站在最前面，手里還是那把開山斧，臉上那道刀疤在晨光里顯得格外猙獰。“小子，”他冷笑，“昨天有老白護著你，今天他不在，我看誰還能救你。”。
老白的石像靜靜蹲在灶臺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昨天老白幫完他之后，就再也沒說過話。陳小味半夜起來看過，石像冰涼冰涼的，像塊普通石頭。
“老頭？”他輕聲叫過，沒回應。
現在石像還是那樣，一動不動。
刀疤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灶臺上那個石像，哈哈大笑。
“怎么？那老東西不行了？我就說他活不了多久！”
陳小味收回目光，看著刀疤臉，笑了。
“誰說我要人救？”
他把菜刀扛在肩上，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
“不就一只穿山甲嗎？至于帶這么多人？”
刀疤臉被他這態(tài)度氣笑了：“小子，你是真不怕死還是裝傻？”
陳小味認真想了想：“應該是真不怕死。我這個人，記性不好，怕的事太多就容易忘?！?br>刀疤臉被他噎得一愣。
旁邊一個小嘍啰湊上來：“寨主，別跟他廢話，直接砍了！”
刀疤臉點點頭，一揮手：“上！”
二十多號人呼啦一下沖上來。
陳小味轉身就跑。
他跑得飛快，一眨眼就竄出去十幾丈。
刀疤臉愣住了：“追！”
一群人嗷嗷叫著追上去。
陳小味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們追得緊，咧嘴一笑。
“追不上我吧？我天天進山抓山貨，腿腳利索著呢！”
他七拐八繞，在鎮(zhèn)子里的小巷里鉆來鉆去。黑風寨的人人生地不熟，追了一會兒就追丟了。
刀疤臉氣得直跺腳：“給我搜！把這破鎮(zhèn)子翻過來也要把他找出來！”
陳小味從一條小巷里鉆出來，正好撞見王大富。
王大富看見他，臉都白了：“你怎么還在這兒？！快跑??！”
陳小味拍拍他的肩膀：“別慌，我這不是在跑嗎？”
“那你跑?。∨芪壹襾砀墒裁矗俊?br>“路過，路過?！标愋∥痘仡^看了一眼，“你家有吃的嗎？跑餓了?！?br>王大富差點氣暈過去。
陳小味在王大富家吃了兩個饅頭，喝了一碗粥，又歇了一炷香，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
“行了，我走了。”
王大富拉住他：“你去哪兒？”
“回飯店啊?！?br>“你瘋了？！他們還在那兒等著呢！”
陳小味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辦法。”
他扛著菜刀，大搖大擺地往回走。
走到飯店門口，果然，黑風寨的人還堵在那兒。
刀疤臉看見他，眼睛都瞪大了：“你……你還敢回來？！”
陳小味笑了：“這是我的店，我不回來去哪兒？”
他走到門口，在臺階上坐下，把菜刀放在旁邊，看著刀疤臉。
“寨主，咱們商量個事兒唄?！?br>刀疤臉被他這態(tài)度搞得有點懵：“什……什么事？”
陳小味指了指灶臺：“那只穿山甲真不是我故意抓的。要不這樣，我賠你一頓飯，這事兒就算了，行不行？”
刀疤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頓飯？你當我是要飯的？”
陳小味認真地說：“我做的飯，一般人吃不著。你嘗嘗，要是不滿意，再砍我也不遲?！?br>刀疤臉看著他，眼神陰晴不定。
旁邊的小嘍啰又湊上來：“寨主，別信他，這小子肯定有詐！”
刀疤臉擺擺手，盯著陳小味看了半天。
“行，”他突然說，“我給你一個時辰。要是不好吃，我把你剁了喂狗?！?br>陳小味笑了，站起來，拍拍**上的土。
“一個時辰？用不了那么久?！?br>他走進廚房，開始生火。
黑風寨的人圍在門口，看著他在里面忙活。
陳小味從后院拖出一頭野豬——就是前幾天抓的那頭，還剩半扇。他手起刀落，剔骨、切肉、腌制，動作行云流水。
耳鼠蹲在灶臺上，看得眼睛都不眨。
刀疤臉在旁邊看著，眼神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驚訝。
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半個時辰后，肉香飄了出來。
那香味太濃了，濃得堵在門口的那些人忍不住咽口水。
又過了一炷香，陳小味端著兩大盤肉出來，放在門口的桌子上。
“嘗嘗?！?br>刀疤臉看著那兩盤肉，賣相確實不錯，金黃油亮，上面撒著孜然和辣椒面，還在滋滋冒油。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嚼了嚼。
愣住了。
旁邊的小嘍啰緊張地看著他：“寨主？寨主？有毒？”
刀疤臉沒說話，又夾了一塊。
又一塊。
又一塊。
小嘍啰們面面相覷。
刀疤臉吃完一盤，抬起頭，看著陳小味。
“小子，你這肉……”
陳小味笑瞇瞇地看著他：“怎么樣？”
刀疤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拍桌子。
“再來一盤！”
陳小味哈哈大笑。
一個時辰后，黑風寨的二十多號人圍坐在飯店門口，每人手里捧著一塊肉，吃得滿嘴流油。
刀疤臉已經吃了三盤，還在吃。
陳小味坐在旁邊，手里也捧著一塊，慢悠悠地啃著。
“寨主，怎么樣？消氣沒？”
刀疤臉咽下嘴里的肉，看著他，眼神復雜。
“小子，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我?guī)煾??！?br>“你師父是？”
“一個老廚子，死了?！?br>刀疤臉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那只穿山甲……算了，不提了?！?br>他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
“小子，要不你跟我上山吧。給我當廚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陳小味搖搖頭：“不去?！?br>“為什么？”
陳小味指了指墻上師父的遺像：“我?guī)煾刚f了，讓我守著這間店?！?br>刀疤臉看了一眼那個笑瞇瞇的老頭，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拍拍肚子。
“行，今天就這樣。小子，記住，你欠我一頓飯?！?br>陳小味笑了：“行，下次來，給你做別的。”
刀疤臉點點頭，一揮手：“走！”
黑風寨的人呼啦啦站起來，跟著他走了。
走到街角，刀疤臉突然回頭，喊了一聲：“小子，老白那個老東西……讓他保重?！?br>陳小味愣了一下，點點頭。
等那群人走遠，陳小味回到廚房，看著灶臺上那個冰涼的石像。
“老頭，你聽見沒？那個刀疤臉還讓你保重呢?！?br>石像沒反應。
陳小味伸手摸了摸，還是冰涼冰涼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鍋里盛了一碗肉湯，放在石像前面。
“你喝不著，聞聞味兒也行。”
耳鼠跳過來，蹲在碗邊，聞了聞，又看了看石像，好像也在等它回應。
石像還是沒動。
陳小味嘆了口氣，坐在灶臺前，看著外面的天。
“老頭，你可別死啊。我還等著你給我講師父的事呢?！?br>那天晚上，陳小味做了一個夢。
夢里，師父還活著，坐在灶臺前，笑瞇瞇地看著他。
“小味啊，”師父說，“這鍋肉燉得不錯，比你師父我強?！?br>陳小味想說話，但說不出。
師父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記住了，好好做飯?！?br>然后他就醒了。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灶臺上。
那個冰涼的石像，好像比昨天暖和了一點。
陳小味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石像的眼睛位置，似乎有微弱的光閃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沒了。
但他笑了。
“老頭，我就知道你死不了?！?br>耳鼠在旁邊“吱吱”叫了兩聲，好像在附和。
陳小味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進山。給老頭找點好東西補補?！?br>（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