賒賬------------------------------------------，班里哀嚎一片。，寫到“逝者如斯夫”時頓了頓。。。，筆尖壓破紙背。。。。，周舟側(cè)身躲，肩膀擦過沈嶼**的小臂，獲得六分鐘。。，他把椅子往旁邊拖了半米。，你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里。，頭痛從后腦爬上來，細密又倔，像一群小蟲啃骨頭。
她咬住筆帽，眼前的字母開始重影。
沈嶼察覺旁邊沒動靜，偏頭看了一眼。
周舟額頭壓在手背上，臉白得不正常。
她沒喊疼，肩膀卻繃著，像把自己擰成了一根線。
沈嶼皺眉。
裝??？
不像。
哪有人裝得連嘴唇都沒血色。
他剛想說話，周舟的筆從桌上滑落。
她彎腰去撿，身體一歪，手下意識往旁邊抓。
沈嶼反應快，手臂伸過去扶了她一把。
皮膚相碰。
滴！接觸能量源，壽命+30分鐘。
痛感被壓下去，周舟終于喘過氣。
沈嶼掌心扣著她的小臂，溫度灼人。
英語聽力里女聲還在念：“Where is the li*rary？”
周舟的腦子里卻只有系統(tǒng)的播報。
壽命+40分鐘。
壽命+50分鐘。
她貪了幾秒。
沈嶼低聲：“你低血糖發(fā)作得挺挑時間?！?br>周舟抬頭：“謝謝?！?br>沈嶼松手。
她坐直，臉上的蒼白沒完全褪下去。
沈嶼盯著她幾秒，突然從桌洞里摸出一塊巧克力，丟到她桌上。
包裝皺巴巴，邊角還壓扁了。
“吃了。別死我旁邊，晦氣?！?br>周舟拿起巧克力。
是很貴的牌子，宋嬌嬌之前炫過，一盒抵周舟半個月生活費。
“你隨身帶糖？”
“關(guān)你屁事，滾!”
周舟撕開包裝，咬了一小塊。
甜得發(fā)苦。
她低聲說：“不晦氣。我死相應該挺安靜?！?br>沈嶼的臉沉下去：“別咒自己?！?br>周舟看著他。
這人罵人難聽，管閑事也難聽?？伤o她巧克力。
她忽然有點想笑。
“那我盡量活久一點?！?br>沈嶼沒接這句。
下課鈴把聽力蓋過去。
英語老師抱著錄音機走了，教室里的人沖出去吃飯。
宋嬌嬌經(jīng)過后排時，故意放慢腳步，瞧見周舟桌上的巧克力，表情僵了下。
那是沈嶼的。
沈嶼從來不把自己的東西給別人。
她胸口憋得發(fā)疼，轉(zhuǎn)頭對身邊跟班說：“有些人真厲害，剛來一天就會裝可憐了?！?br>周舟沒理她。
她把剩下的巧克力包好，塞進書包側(cè)袋。
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沈嶼起身往外走。
周舟也站起來。
沈嶼停?。骸澳愀?？”
“去食堂?！?br>“食堂在那邊?！?br>“我不熟路?！?br>“明德食堂樓頂四個字，**都能看見?！?br>周舟看了眼窗外那棟金燦燦的建筑：“我路癡?！?br>沈嶼嗤了聲，懶得拆穿，邁腿走。
周舟跟在他后面，保持兩步距離。下樓梯時人多，學生推搡，周舟被一個男生撞了一下，身體往前撲。
她伸手抓住沈嶼的手腕。
滴！接觸能量源，壽命+20分鐘。
沈嶼回頭。
周舟搶先開口：“樓梯滑?！?br>沈嶼低頭看了眼干得能起灰的臺階。
“滑？”
周舟點頭：“心理滑?！?br>旁邊路過的男生笑出了聲，又被沈嶼一眼瞪回去。
沈嶼盯著周舟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細細一截，涼得不合季節(jié)。
他沉默了兩秒，沒甩開。
周舟趁機又續(xù)了三十分鐘。
到一樓拐角，她很識趣地松手。
人不能貪太狠。
沈嶼這頭狼，現(xiàn)在只是懶得咬人，不代表改吃素。
午飯后，七班**室午休。
周舟沒睡。
她趴在桌上，手里轉(zhuǎn)著那支黑色水筆，腦子里做計劃。
每天至少需要穩(wěn)定接觸三次，最好每次兩分鐘以上。
早上進班一次，中午一次，放學前一次。
如果能找到合理理由長時間接觸，比如抄作業(yè)、包扎傷口、檢查體溫……
她寫到“檢查體溫”，自己都停了筆。
太**。
她把那行劃掉。
旁邊沈嶼睡得很沉，外套搭在頭上，左手垂在桌側(cè)，腕骨露出來。
機會擺在眼前。
周舟盯了五秒。
不碰白不碰。
她把筆又推下桌。
水筆掉在沈嶼腳邊。
周舟彎腰，伸手去撿，手指朝他的腕骨探過去。
還差一厘米。
沈嶼的手忽然翻過來，扣住她的手腕。
周舟停在半空。
外套滑下，沈嶼抬起臉，黑發(fā)亂糟糟壓在額前，眼里沒睡意。
他握有些重，讓她動不了。
“周舟?！?br>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低而啞，帶點被吵醒后的危險。
“你是故意的？”
周舟抬眼，和他對上。
系統(tǒng)在腦子里歡快報數(shù)。
持續(xù)接觸能量源，壽命+1小時。
壽命+1小時10分鐘。
她想了想，很誠實地回他：“嗯。”
沈嶼：“……”
全班午休的人還沒醒，只有風從窗縫鉆進來，把桌上的試卷吹得嘩啦響。
沈嶼盯著她，像頭一次見到這么囂張的**。
“你嗯什么？”
周舟認真糾正：“我承認，我是故意的?！?br>沈嶼額角跳了跳。
他抓著她的手沒松。
周舟也沒掙，仿佛已經(jīng)感受不到手腕上的疼痛一般。
兩個人在最后一排無聲對峙。
倒計時往上跳。
沈嶼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舟看著他**在外的手腕。
她說：“想活命?！?br>沈嶼沒聽懂。
或者說，聽懂了字面，沒懂里面的東西。
他冷笑：“碰我能活命？”
周舟點頭：“對?！?br>沈嶼被氣樂了：“那你怎么不去醫(yī)院掛號？”
周舟想了下：“掛‘沈嶼接觸依賴癥’？醫(yī)院好像沒有這個科?！?br>沈嶼：“……”
他甩開她的手，往后一靠，胸口起伏了兩下。
“***?！?br>周舟低頭撿起筆，坐回去。
這次她沒再碰他。
沈嶼看著她把筆帽扣好，把本子合上，動作規(guī)矩得像剛才被抓包的人不是她。
更煩了。
他抬手揉了把頭發(fā)，把外套蓋回臉上。
“再碰我，收費?！?br>周舟問：“還是一根手指？”
沈嶼把外套往下拉，露出眼睛。
“按分鐘收費?！?br>“多少錢？”
“你付不起?！?br>周舟從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幣，放在桌上。
兩枚一元，一枚五角。
“先賒。”
沈嶼看著那兩塊五，沉默半天。
最后他罵了一句：“窮鬼?！?br>周舟把硬幣推到他桌上。
“定金?！?br>沈嶼沒收。
但也沒丟回來。
午后的陽光照在那三枚硬幣上，亮得有點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