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江嶼------------------------------------------“反詐小分隊”的群名在當天晚上被林知之改成了“正經(jīng)事要找表哥”。群成員：沈柚、宋茶茶、林知之，還有一個新加入的——林知之的表哥，周硯。，個性簽名只有四個字：“別惹麻煩?！鄙蜩挚吹竭@個簽名的時候，后背又涼了一下。林知之：表哥，這是我今天跟你說的那個學妹，沈柚。她也被陸辭騙了，而且她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照片是假的。周硯：照片的事我查過了。那個抖音網(wǎng)紅阿準，他本人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照片被盜用了，正在和平臺投訴。但是這個陸辭不止盜用了他一個人的照片，他還用了至少三個不同網(wǎng)紅的圖。，手指打字都變快了。沈柚：三個？哪三個？周硯：一個抖音的，一個小紅書的，還有一個是*站的UP主。他根據(jù)不同的人設發(fā)不同的照片——對喜歡高冷系的女生發(fā)那個側(cè)臉，對喜歡陽光系的發(fā)另一個。這個人很專業(yè)，不是第一次作案。?！捌胀_子”，用一套假照片騙幾個女生。但現(xiàn)在看來，他是有組織、有策略、有手段的——他甚至會針對不同女生的喜好選擇不同的人設。？沈柚：周硯哥，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周硯：第一步，你們把所有聊天記錄、轉(zhuǎn)賬截圖、語音消息打包發(fā)給我。第二步，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直接接觸。第三步，保護好自己，特別是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周硯：陸辭今天請假的理由是什么？林知之：他班主任說是“身體不適”。周硯：不是身體不適。我查到他今天下午去了***——不是報案，是他自己注冊的一個手機號被人舉報涉嫌**，***把他停機了，他去***問情況。
沈柚讀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心跳突然加速了。
有人舉報了陸辭？
是誰？
周硯：舉報人用的是匿名IP，查不到。但不管是誰，這件事已經(jīng)驚動陸辭了。他現(xiàn)在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會有兩種反應——要么收手，要么變本加厲把最后能騙的人騙一遍然后跑路。
沈柚：他會不會跑？
周硯：他還沒騙到足夠多的錢。按他的消費記錄看，他最近在租豪車、買名牌，開銷很大。他需要錢，短時間內(nèi)不會跑。但你們要小心，他這種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沈柚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原著里，陸辭在被抓之前，曾經(jīng)給原主發(fā)過一條消息：“你敢說出去，我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比缓蟮诙?，原主偷錢的事情就被人張貼在了學校的公告欄上。
沒有人知道是誰貼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陸辭。
沈柚重新拿起手機，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沈柚：周硯哥，如果他威脅我們，我們能不能報警？
周硯：可以，但我建議先收集足夠的證據(jù)?，F(xiàn)在你們手上的東西還不足以立案——他騙的金額雖然加起來應該不少，但分散在多個受害者身上，每個人都是幾百、一千，還沒到刑事立案的起點。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的受害者，把流水匯總。
沈柚：更多的受害者……怎么找？
周硯：這件事交給我。你們現(xiàn)在的任務是：保護好自己，別打草驚蛇。
沈柚放下手機，縮進被子里。
今天的經(jīng)歷像一場過山車——早上還在害怕被嘎，中午在天臺上哭了一場，下午收到了威脅短信，晚上發(fā)現(xiàn)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當初她沒有拉黑陸辭，而是跟原主一樣，一步一步被騙進坑里，她會不會也走到那個**的結局？
會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個過程：陸辭每天溫柔地哄她，說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慢慢放下防備，開始相信這段“感情”；他開始試探性地借錢，先是五百，然后一千；她給了，他就更溫柔；她想要更多，就繼續(xù)給；直到她的壓歲錢沒了，攢的錢也沒了，她開始偷媽**錢；然后東窗事發(fā)，所有人都罵她蠢；她站在教學樓的五樓往下看，覺得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她的位置了。
沈柚猛地睜開眼。
“我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她小聲對自己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不會走到那一步的?！?br>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群消息，是宋茶茶單獨發(fā)給她的：
宋茶茶：柚子，你睡了沒？
沈柚：沒。
宋茶茶：我今天回家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陸辭是怎么拿到你的手機號的？他不是被你拉黑了嗎？按理說拉黑之后他看不到你的號碼。除非……
沈柚：除非什么？
宋茶茶：除非他之前已經(jīng)把你的號碼存在了另一個手機里。也就是說，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只跟你一個人聊。他可能同時有好多好多“備選”。
沈柚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之前，陸辭每次給她發(fā)消息的時候，語氣都是那種“你是獨一無二”的調(diào)調(diào)?，F(xiàn)在想想，那些話可能群發(fā)給了十個人，每個人收到的都是“寶寶你是最特別的”。
沈柚：茶茶，你明天幫我打聽一下，我們學校還有沒有別的女生也在和他聊。
宋茶茶：包在我身上。
沈柚正準備放下手機，忽然又收到一條新消息。不是群里的，不是茶茶的，是一個未知***。
沒有頭像，沒有昵稱，微信號是一串亂碼。驗證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認識陸辭?！?br>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沈柚的手抖了一下。她點進那個人的朋友圈——全部空白。
她猶豫了三秒鐘，然后做了一個她后來覺得自己“膽子好大”的決定——她點了“通過”。
對方秒發(fā)消息：
未知：你不用緊張，我不是壞人。
沈柚翻了個白眼：所有騙子都會說“我不是壞人”。
沈柚：你是誰？
未知：我叫江嶼。五中的。陸辭最近在用我的照片騙人。
沈柚愣住了。
他的照片？
沈柚：你是那個側(cè)臉男？
未知：……不是。我不是那個側(cè)臉。他用的第三個賬號，是我高二時候的一張照片。那張照片發(fā)在我的微博上，被他盜了。我一個同學昨天告訴我，有人在用我的照片網(wǎng)戀**。我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關聯(lián)的微信號是你的前男友。
未知：或者說，是你的前網(wǎng)戀對象。
沈柚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尷尬——“前網(wǎng)戀對象”這四個字寫滿了“我好蠢”。
沈柚：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
未知：我有我的方法。
沈柚盯著這句話看了半天。她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人該不會是陸辭的小號吧？故意來套她話的？
沈柚：你怎么證明你不是陸辭？
對面安靜了幾秒鐘。
然后發(fā)來一張照片——一張**。干凈的短發(fā)，白T恤，**是一面貼著公式的書桌。沒有濾鏡，沒有美顏，但五官很端正，眉眼干凈，嘴角微微抿著，看起來有點冷。
和陸辭用的那張假照片是同一個風格——但不是同一個人。
未知：這是我本人。你可以搜“江嶼 信息學競賽”，能搜到我的名字。
沈柚真的去搜了。搜索引擎里跳出來好幾條結果：全國青少年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省級一等獎，江嶼，五中。還有一篇校報的報道，配了一張他領獎的照片——和在**里長得一模一樣。
沈柚：……你是計算機大神？
江嶼：不算大神。但查一個人還是夠用的。
江嶼：我查了陸辭。他用過至少四個假身份，騙過至少十二個人。金額累計應該超過五萬了。
十二個人？五萬？
沈柚的腦子嗡嗡的。
江嶼：我不是來找你談戀愛的。
沈柚：……我也沒覺得你是來找我談戀愛的。
江嶼：那就好。我是來合作的。你認識林知之吧？她表哥在**系統(tǒng)，我需要一個中間人。
沈柚：你怎么知道林知之？
江嶼：我說了，我有我的方法。
沈柚忽然覺得這個人有點可怕。不是陸辭那種“我怕被他嘎”的可怕，而是一種“他什么都知道”的可怕。
沈柚：你要合作什么？
江嶼：我今天已經(jīng)把陸辭盜用我照片的證據(jù)固定了。接下來我需要更多受害者的證詞。你和林知之是已知的受害者，所以我想先聯(lián)系你們。但我需要一個中間人牽線。
沈柚：為什么你自己不去找林知之？
江嶼：她不會加陌生人的微信。她表哥是**，她從小被教育不要和網(wǎng)上的人說話。
沈柚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林知之今天中午對她那么警惕，最后愿意加微信還是因為她提到了“你在聊天的一個人”——不然她可能也被拒絕了。
沈柚：所以你想讓我?guī)湍愀f話？
江嶼：對。
江嶼：你可以先跟她介紹一下我，把我的照片和競賽獲獎的鏈接發(fā)給她。她會判斷。
沈柚猶豫了。
她不是不想幫忙。她只是怕——萬一這個江嶼也是騙子呢？萬一他和陸辭是一伙的呢？萬一這一切都是陸辭布的一個更大的局呢？
她想了想，把江嶼的驗證消息轉(zhuǎn)發(fā)到了“正經(jīng)事要找表哥”的群里。
沈柚：學姐，這個人加我。他說他叫江嶼，五中的，照片被陸辭盜用了。這是他發(fā)的**和競賽獲獎的鏈接。
林知之：我看看。
過了兩分鐘。
林知之：他的信息學競賽省一等獎是真的。我去五中的官網(wǎng)查了，名字對得上。而且五中確實有這個人，我初中同學和他一個班。
林知之：他可以加進來。
沈柚把江嶼拉進了群。
江嶼：大家好。我是江嶼。
宋茶茶：哇，又來一個受害者？
江嶼：不是受害者。我是主動找過來的。
江嶼：我把陸辭用的假圖片源查清楚了。他用的是四個人——抖音阿準，小紅書陳默，*站阿鹽，還有我。這四個人的照片風格不同，他根據(jù)不同的聊天對象選擇不同的“人設”。
江嶼：也就是說，他不只是在騙感情，他是在經(jīng)營一個“騙局矩陣”。
沈柚看著“騙局矩陣”這四個字，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二文科生，為什么要面對這種聽起來像商業(yè)**案的東西？
林知之：你怎么查到的？
江嶼：爬蟲。我把社交平臺上所有提到“假照片**”的帖子爬了一遍，***匹配之后鎖定了它的微信ID和手機號。他的手機號關聯(lián)了四個不同的微信，每個微信對應一個假身份。我已經(jīng)向微信官方舉報了其中兩個。
沈柚：你好厲害……
江嶼：不厲害。這個用最基礎的爬蟲就能做到。他只是運氣好，遇到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查。
宋茶茶：所以你打算怎么辦？
江嶼：第一，把所有證據(jù)匯總。第二，聯(lián)系所有能找到的受害者。第三，在證據(jù)足夠的情況下，同時向?qū)W校、警方、媒體舉報。時間點要卡準，不能給他反應的機會。
江嶼：你們現(xiàn)在手里的證據(jù)有多少？
林知之：我和沈柚的全部聊天記錄、語音、轉(zhuǎn)賬截圖。合計大約一千二百條消息，三段語音，五張轉(zhuǎn)賬截圖，總金額一千一百元。
江嶼：不夠。還需要更多受害者。
宋茶茶：我明天在學校里打聽。我們學?？隙ú恢硅肿雍椭或_。
江嶼：好。我這邊也會繼續(xù)查。
沈柚：我有一個問題。
江嶼：說。
沈柚：如果他知道了我們在查他，會不會先動手？
群里安靜了幾秒鐘。
江嶼：會。
沈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江嶼：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每天上下學不要一個人走。不要單獨和陌生人在封閉空間見面。不要在任何社交平臺上發(fā)和他相關的內(nèi)容。所有的證據(jù)全部備份，不要只存在手機里。
江嶼：還有，他如果再給你發(fā)威脅消息，不要刪。截圖保存，發(fā)到群里。
沈柚：你怎么知道他又發(fā)消息了？
江嶼：因為他今晚又注冊了一個新手機號。根據(jù)他的活動規(guī)律，他一般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發(fā)消息?，F(xiàn)在是九點四十七分。
沈柚盯著屏幕，手指慢慢變涼。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又震了。一條新短信，來自另一個陌生號碼：
“你以為人多就能贏？你們幾個小丫頭，我一只手就能對付。”
沈柚把這條消息截圖，發(fā)到了群里。
宋茶茶：**他是不是在群里？！他怎么知道我們?nèi)硕嗔耍浚?br>沈柚的腦子嗡了一下——是啊，江嶼剛加進來不到半小時，這條威脅就來了。如果說之前只是巧合，那這次也太巧了。
江嶼：他不在群里。但他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高。他可能已經(jīng)黑了你們某一個人的手機，或者在他的手機里同步了你們的聊天記錄。
沈柚：?。?！那怎么辦？
江嶼：你們所有人的微信，開啟雙重驗證。把群聊名字改成一個不相關的名字。不要再在群里發(fā)任何敏感信息，改用私聊。
林知之：我表哥說他明天會來學校一趟，和我們當面談。
江嶼：好。我明天也來。
宋茶茶：五中離我們那么遠，你怎么來？
江嶼：翹課。
沈柚看著這個“翹課”兩個字，忽然覺得這個人沒有想象中那么高冷——至少他愿意為這件事翹課，說明他不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
沈柚：江嶼同學，謝謝你來幫我們。
江嶼：不客氣。我不是在幫你們，我是在幫我自己。他用了我的照片，這件事就和我有關。
江嶼：早點睡。明天見。
沈柚放下手機，在被窩里翻了個身。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穿越、發(fā)現(xiàn)被騙、拉黑陸辭、找到林知之、收到威脅短信、認識周硯表哥、然后突然冒出來一個計算機大神說要幫她們。
她覺得自己像一顆被卷進漩渦的小石子，根本停不下來。
但是——
她想起江嶼說的那句話：“明天見?！?br>明天見。
這三個字忽然讓她覺得，明天好像沒有那么可怕了。
她閉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江嶼……名字還挺好聽的……”
然后翻了個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