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蕭蕭負雪終葬花
女相師葛青黛說我的生辰八字命帶兇煞克人克己,預言說三年內大晟國國主必定因我而亡!
于是赫連晝命我戍守邊關,三年內無召不得回京。
我不肯,他便拿蕭家鐵騎威脅我,
“你沒得選!你要是不肯,孤便讓蕭家鐵騎從此在世上除名!”
蕭家鐵騎不能因我而毀于一旦,于是我從了。
三年征戰(zhàn)讓我斷了一條胳膊,瞎了一只眼。
歸來后更是預言我是紫微星轉世,天生貴體,若我謀反有如天助。
于是我被鐵刷子刷洗全身再淋上糞水,以掩蓋與凈化真龍之氣。
結果毒素入血,我奄奄一息。
可我僥幸不死,葛青黛竟干脆說我命格“克國”!
于是赫連晝便將我送去與他的死對頭和親。
我咬牙應了!
可和親當天我才發(fā)現(xiàn),蕭家鐵騎早已全軍覆沒!
而我父親被冤枉投敵斬首示眾!
……
和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的駛出王都,
像是生怕我會中途逃跑般,赫連晝繼續(xù)用蕭家鐵騎威脅我,
“若不想蕭家鐵騎被天下兵馬群起而攻之,或者斷了糧草便乖乖聽話?!?br>
此時我已被折磨的虛弱不堪,只剩下一口氣勉強支撐,
“赫連晝,是不是她說什么你都信?她如果說我要反叛,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青黛的預言從來沒出過錯!”他把劍抵在了我的脖頸,“若預言真的是那樣,別怪孤不顧念夫妻情分?!?br>
可我們之間哪里還有什么夫妻情分?
葛青黛說我克人克己,他便將我送去邊關三年。
葛青黛說我懷的雙生子不祥,他便打掉了我腹中的胎兒。
葛青黛說我自帶真龍之氣,他便用七七四十九根鎖龍釘,釘遍我全身鎖住龍氣。
夫妻情分早在那一次又一次的預言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凈!
如今更是連名分都不顧封我為公主,將我送去北狄和親。
只因為葛青黛說我克國。
“晝哥哥,掛象有異!”
“鎖龍釘鎖住了她的龍氣,導致兇煞又占據(jù)了上風?!?br>
“此命格克國!”
“青黛覺得此刻最適合送她去北狄和親。”
那一刻我終于忍不住笑了,所以是橫豎我都得死的意思。
而赫連晝的反應更是讓我心如死灰,他當時一臉的興奮,
“負雪,只要你把北狄克**了,你要什么孤給你什么。”
“孤重新封你做王后!”
他的眉眼帶著瘋癲,與他第一次說封我做王后時的神情截然不同,
“負雪,你們蕭家簡直就是我們大晟的守護神,能娶你做我的王后,簡直是我三生有幸。”
可深情終究敵不過那句,我命犯紫微星,生來克國!
我苦笑了聲,在淚將掉的瞬間別開了眉眼,
“晟王說笑了,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我整個蕭家都在您手上?!?br>
他仿佛被這一聲晟王刺痛了,扔下手中的劍將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仿佛我依舊是他的手心至寶,
“孤會等你回來,只要你乖乖聽話,孤便不會動蕭家?!?br>
他那溫情的眉眼,好似我們還是曾經(jīng)共同抵御風雨的摯愛伴侶,
“負雪,堅持住,我們一定可以等來援兵?!?br>
我們兩個在冰天雪地里依偎著取暖,共同等待風停雪停。
可如今驟雪初歇,再也不會相互依偎。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卻也從此刻分崩離析。
我終于心力交瘁嘔出了一口血,身上因鎖龍釘留下的傷口也在不斷向外滲著血,
整個人看上去凄慘極了,
我啞著聲音問他,“我還回的來嗎?”
他抱著我顫抖的哭出了聲,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回的來,孤答應你,一定將你親自接回來?!?br>
溫熱的淚水打在手背上滲透著涼意,
意識昏沉間,我仿佛我又看到了那個會為我受傷而難過的少年,
“負雪,你怎么又受傷了?你那十二個哥哥又不是擺設,干嘛每次都這么拼?”
他邊說邊哭,好像他才是受傷的那個。
而我每次都輕捏他的臉嘲笑他,再忍著痛幫他擦去眼淚,
“好了,小晝兒不哭,我可是蕭十三妹,蕭家十三騎可有我一個?!?br>
面前人與彼時重合,他眉眼多了幾分老辣,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少年,
意識回籠,赫連晝還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孤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br>
這也的確是最后一次,
因為葛青黛此刻正捧著用我父親頭顱做成的酒杯給我斟酒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