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凈，人必須精精神神的。我甚至特意穿了襯衫，系了那條小魚去年父親節(jié)在***給我做的手工領(lǐng)帶夾——一個歪歪扭扭的硬紙板小魚，外面裹了一層錫紙，別在領(lǐng)帶上搖搖欲墜。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亮閃閃的小東西，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前面的隊伍終于動了。白色GL8洗完開走了，第二輛紅色思域開進(jìn)了洗車棚。黑色奧迪往前挪了挪，我也跟著往前溜了幾米。
這個洗車店叫"林姐精洗"，開在城南中石化加油站的旁邊，共用一個院子。左邊四個加油島，右邊一個洗車棚，中間用一排塑料隔離樁分開。我排隊的位置剛好在加油區(qū)和洗車區(qū)的交界處，左邊幾米就是3號加油機(jī)。
我正低頭翻面試要用的作品集PDF，余光瞥見3號加油機(jī)旁邊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大眾***，一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手里攥著加油小票，臉漲得通紅。
他在跟加油員吵架。
聲音不算大，但隔著關(guān)上的車窗，我能聽見幾個***——"誰讓你加滿的"、"我說的一百塊"、"你聾了嗎"。
我沒在意，繼續(xù)看PDF。
這種事在加油站太常見了。客戶和加油員溝通不暢，加多了加少了，吵兩句就完了。跟我沒關(guān)系。
但三十秒后，事情就跟我有關(guān)系了。
二
"砰砰砰！"
三聲悶響，直接把我從PDF里拽了出來。
有人在拍我的引擎蓋。
不是敲，是拍。用手掌，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那個聲音沉悶而暴烈，透過擋風(fēng)玻璃傳進(jìn)來，我能感覺到車身在微微震動。
我抬起頭。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我車頭正前方，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型偏胖，啤酒肚把花襯衫撐得紐扣快要崩開。他的臉很紅，不是那種害羞的紅，是那種血往頭上涌、太陽穴青筋都在跳的紅。
就是剛才在3號加油機(jī)旁邊吵架的那個人。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我的引擎蓋上，瞪著我，嘴里的唾沫星子濺到了擋風(fēng)玻璃上。
"95加滿——是你喊的吧？！"
我愣了一秒。
他又拍了一下引擎蓋："別裝！剛才就你離得最近，油價今天漲了三毛，95的都到八塊四了，我就想加100塊的，結(jié)果加油的小伙子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