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了一拍。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八年。足夠讓一個人從心動走到心死。
"幫我拉一下這個拉鏈。"她背對著我，露出一截后頸。
我走過去，手指捏住拉鏈頭。金屬咬合的聲音很輕，一節(jié)一節(jié)，像是什么東西在一點一點閉合。
"嗯，謝謝。"她拍了拍裙子下擺，又轉(zhuǎn)回去看鏡子。
"行李我?guī)湍闶瞻伞?我說。
她動作頓了一下，從鏡子里看我："你說什么？"
"行李。我?guī)湍闶?。你每次都丟三落四的，上次忘帶充電器，到了才發(fā)現(xiàn)。"
她轉(zhuǎn)過來，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
我表情沒變。
"你……不攔我了？"
"攔你干嘛？"我走到衣柜前，打開她常用的那個行李箱，"你又不是出去干壞事，就是看朋友。我以前太小心眼了，是我的問題。"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是笑了。
那個笑里有解脫，有得意，還有一點點——我不確定該怎么形容——大概是"這狗終于不叫了"的欣慰。
"老公，你真的變了。"
"嗯。"
我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她喜歡把睡衣卷成筒狀塞在角落里，我就照著她的習慣卷好。兩包暖寶寶，塞在箱子側(cè)袋。保溫杯，灌滿熱水。護手霜，那瓶八十塊錢的歐舒丹，塞進化妝包。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細心了？"她站在旁邊，語氣里有一絲詫異。
"你走之后我一個人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她沒接話。
我拉上箱子的拉鏈，拍了拍表面："差不多了。機票幾點的？"
"晚上七點半。"
"那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了吧？打車就行——"
"順路。"我拿起車鑰匙，"走吧。"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復雜。但最終她還是拎起了包，踩上了那雙新買的高跟鞋。
鞋跟敲在瓷磚地面上，嗒嗒嗒嗒。
很脆。很好聽。
像倒計時。
車里很安靜。
冬天的城市在傍晚五點就已經(jīng)灰蒙蒙的，路燈亮了一排，黃澄澄的光打在擋風玻璃上。收音機里在放除夕特別節(jié)目，主持人用夸張的語調(diào)說"闔家團圓"。
我把收音機關(guān)了。
"到了給我發(fā)個消息。"我說。
"好。"
"那邊冷不冷？多穿點。"
"